「沒有關係,反正我也一無所有。」
「就算給整個南羽帶來滅頂之災也在所不惜?」
「一個民族如果要靠流浪而苟活,本來生與死也沒有區別。」
「翼在天,如果真讓你統一了羽族,你會成為十分可怕的一代帝王。」
「在那之前,會有很多人想除掉我,所以這種話,等我真的活到那一天時再說吧。」
「似乎連你自己也不太相信你能成功?但你還是決心去做。我不太明白,一個十幾歲的人怎麼會有這樣的心機。」
「因為你不明白,我是在怎樣的環境中生活過來的。我很小就明白,很多事去做,不是生就是死,不去做,會活著,但一定活得像草芥一樣。我從小到大做過幾百次這樣的決定,包括揮刀砍向我的兄弟,但現在……我還活著。」
「你也知道你不會永遠如此幸運,你不知道你哪一天就會死,所以你反而無所顧忌。」
翼在天仰天大笑:「這便是我能比你們強的地方。」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你如何有信心衝破北鶴雪的護衛,殺死寧州羽王。」
翼在天沒有說話,他抬頭望向遠方,風正在把雲撕成片縷,灑在天際。
「你知道是誰代替你去刺殺青陽王呂嵩嗎?」那晚火堆邊,翼在天對風凌雪說。
風凌雪不語,只注視著火焰的舞動。
「是向異翅。」
風凌雪身子抖了一下,一會兒,才低聲道:「他根本不能飛。」
「你可知道冰玦?」
風凌雪搖搖頭。
「這是一種辰月秘術士常用的東西,可以使平常人的體內爆發出強大的精神力,但同時也吸收人的生命力,使之虛弱折壽。向異翅有鶴雪體質,但可惜凝出的翼總是殘的,這東西能幫他。我們鶴雪士太珍貴了,不能輕損,刺殺青陽王這樣必死的任務,由他去再好不過。」
「可他也完全不會射術。」
「他不需要會,因為他根本沒有機會射出箭去,他只需拿著弓飛近青陽王,然後被鐵弓衛士們射落,他的使命就完成了。他是北羽血統,身上帶著北鶴雪的翎徽,這些會代替他告訴青陽王一切的。」
風凌雪沉默了許久。木柴在噼噼作響,間或有火星跳出烈焰,一瞬之後,便消失在黑暗中。她不知火星為什麼要跳出來,只為她一瞬的注視之後,便永寂於虛無。那麼短,太短暫了。
「他不是鶴雪士,你不能下必死之令。」
「但他願意,而且服下了毒,那晚他去不去刺殺,都會死。所以他不會退縮。」
翼在天看著風凌雪的臉,火光下女孩的眼神迷離著。「你不想知道他為什麼會接受?」他接著問。
見風凌雪不說話,他自顧自地說了下去:「他的條件是,我不以刺君之罪處治你,以後也永遠不再傷害你。」
風凌雪忽然猛地偏過了頭去。
她把自己的臉藏入了黑暗中,不想再去注視跳出的火星,怕它們太耀眼,刺痛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