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柯和教徒們進入龍淵閣的深處,已經八天了。
他們脅迫著長者,將他們帶入龍淵閣的核心,那裡,有著萬年古化石般珍貴的資料與記錄,也有六種族發源至今無數的隱秘。
項空月和卻商被鎖在柱上,也已經八天未進粒米了。
好在他們都經歷過龍淵的修行,八天的時間對於龍淵一族來說,不過是恍惚的一瞬。
龍淵閣的燭光都熄了,他們坐在一片寂靜的月夜中。遠處巨大極長的書架,一直伸向極遠的深處,躺在地上抬頭看去,像是無限的登天之梯。
「為什麼你們龍淵閣的人全都出去遊歷這麼久還不回來?」
「現在是亂世,要收集的東西太多了,我們人手不足,很多人常年都不回來。現在才幾月不見人而已……」卻商呆呆地望著腳下,沒有了書,他的眼睛就失去了光彩。
「你不恨我麼?」項空月問。
「什麼?」卻商抬頭,滿眼的迷惑。
果然是個書呆子,項空月想,人世間的恩怨他完全不懂。
「你不懂得恨的麼?」項空月問。
「恨,當然懂。龍淵閣總第七卷性情卷靈長篇第六七二條,恨:對於物件的敵視心理,通常表現……」
「那麼什麼是敵視呢?」
「敵視:就是把物件當做敵人一樣的仇恨心理。」
「那麼什麼是仇恨呢?」
「仇恨,就是……」
卻商陷入一大堆詞條定理的死迴圈,項空月在他的朗朗背誦聲中嘆了一口氣,知識、文字,能改變歷史的進展,有時卻又是毫無用處。
「那麼,」項空月中斷了卻商的苦思,「假如我一把火把這些書都燒了,你會如何!」
「燒……了……」卻商一下子遇上了閣中從未記載過的問題,他怔住了。
「燒……了……」他喃喃道。
「燒……了……」卻商開始第七遍在記憶庫中的搜尋時,項空月已不忍這樣折磨他了。龍淵閣的知識再博大無盡,歷史再詳實無缺,也不可能記下自己被燒後的一切。
「燒……了……」在項空月正要打斷這一程式時,卻商的眼睛卻突然亮了起來,「燒了……那樣的話……龍淵閣就可以飛了……」
……
忽然世間一切寂靜。語言失去魔力。項空月怔怔地看著眼前的少年,知道朗月辰星,被點燃於人類靈光的一瞬。從此那黑暗天幕後,已如辰月夜畫卷中絢麗,色彩光線狂奔狂流,無遮無攔,衝破一切障眼之堤,到達無限可能之海。
「你知道嗎?你將來可能成為最偉大的法師,你會創造出這世上沒有的魔法。」
「什麼樣的魔法?讓龍淵閣飛起來的魔法?」少年嘻嘻地笑道。
「因為你的眼睛已睜開,從此浩如煙海的經史子集,對你不過是塵中一栗,因為你已知,這龍淵閣中記載之有限,而你所尋求力量之無限。以後,你會拋棄所有的陳腐外殼,跟隨你的意志,步入殿堂深處,尋找到正在等待你的臣民,你將是世界之王。」
「你說的我都不懂,一個新的咒語?」
「真正的神不需要記任何的咒語,你想找到通神之路麼?」項空月興奮地說,眼中也開始發放光彩。
……
「通神的道路!哈哈哈!」忽然一個聲音大喊起來,迴盪在龍淵閣的四壁,「通神的道路,終於為我們辰月教所掌握!」
藍柯大步從黑暗深處走了出來,他的臉因為精神的異樣而扭曲得不再像他自己,眼中燃燒著藍色之火,「也許你們還不知道,也許你們早就知道,但今天我要大聲地宣佈,原來龍淵閣是可以飛起來的!」
「不!」卻商驚叫起來。難道他看到的是我在書卷邊所隨手寫的胡思亂想?連城書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