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理完葉晨林脖子上的碎髮,葉晨林重新躺到病床上,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時候,一個男人面色陰沉的抱著一個孩子走到了急救室外面的走廊上。
和葉婉晴預料的差不多,顧靳淵下班後一回家就發現葉晨林不見了,顧榛木難得違抗他的意思,不肯招供,所以他讓人找葉晨林的行蹤稍微花了一點時間。
顧靳淵原本想的是一找到葉晨林就把他逮回去,沒想到來了之後看見的是葉婉晴拿著剃刀把葉晨林的頭髮剃得乾乾淨淨。
越過眾多的工作人員,像越過千山萬水一般,他還是一眼就在人海中發現了她。
只是一週不見,她沒什麼變化,只是憔悴了許多,單單只是一個背影,便能感受到她身上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悲愴。
顧靳淵停下了腳步,滿腔的怒氣和不耐煩都在一瞬間消散不見。
葉晨林躺下後,周曉曉也跟著工作人員過來,這場戲因為何書的意外,稍微改了一下劇情。
周曉曉扮演的護士通知葉婉晴,何書因為沒有等到合適的骨髓而停止了呼吸,葉婉晴作為母親,在病房和何書做最後的告別。
正式開拍,葉婉晴像雕塑一樣坐在手術室外的椅子上,鏡頭推進,三秒後,周曉曉穿著護士服從手術室出來。
葉婉晴緩緩起身,背有些佝僂的,有些怯弱的勾了勾自己的耳發走到周曉曉面前。
周曉曉原本還沒進入情緒,看見葉婉晴這樣,不知為何,一下子紅了眼眶,壓低聲音開口:「進去再看孩子一眼吧。」
葉婉晴猛地抬頭看了周曉曉一眼,那一眼滿是驚愕、震驚還有化不去的悲痛。
周曉曉胸口猛地一滯,低下頭哽咽的開口:「對不起。」
葉婉晴好像根本沒有聽見她說話一樣,失魂落魄的走進房間。
攝影師跟著推進,周曉曉退出鏡頭範圍,剛想跟進去看看葉婉晴後面的表演,一個高大的人影籠罩了她,回頭,冷不丁看見顧靳淵的臉,周曉曉倒吸了口冷氣。
這人怎麼會到這裡來?
正驚訝著,顧靳淵冷冷的掃了她一眼,無聲的警告讓她不要說話,周曉曉只能把喉嚨裡的驚訝都咽回去。
葉婉晴進了房間,白花花的床單被套還有滿滿的消毒水味道,像一隻無形的大掌緊緊握住心臟,胸口有種呼吸不過來的刺痛。
葉晨林安安靜靜的躺在病床上,閉著眼睛,小臉被化妝師稍微上了點妝,看上去一片慘白,死氣沉沉的沒有任何生機。
這樣的場景,曾無數次出現在葉婉晴夢中,每一次從夢中驚醒,她都會被嚇出一身冷汗。
她怕極了她的森森,有一天會以這一的形象出現在她眼前。
剛往床邊走了兩步,眼淚就從眼眶掉下來,葉婉晴抬手擦去眼淚,深吸一口氣,給了鏡頭一個恬靜微笑的側顏。
她走過去,摸摸葉晨林的腦袋,拿起旁邊的帕子像往常給何書擦手一樣給葉晨林擦拭,然後幫他掖好被子,最後,葉婉晴俯身在葉晨林額頭上親了一下。
鏡頭推進特寫,葉婉晴笑著說了一句:「寶貝,晚安。」
說完這話,葉婉晴起身,一步步走出急救室,在踏出門口的那一刻,她像全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一樣,癱坐在地上大哭。
她哭得很用力,但並沒有發出聲音,臉上的每一處神經都是無法言喻的悲傷,好像她的世界,已經支離破碎。
所有人都被這一幕深深震撼,忘了動作,忘了言語。
下一刻,一個男人卻突然扒開人群衝進來,把葉婉晴一把攬進懷裡。
「葉婉晴,不許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