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以為這件事擱置下來了,沒想到顧靳淵早就把事情辦妥了。
也是,他這樣的個性,怎麼能忍受自己的骨肉一直冠著仇人的姓?
葉婉晴喉嚨微哽,說不出話來,怕會失態,忙端起湯喝了一口。
湯是酸甜口味的開胃湯,入口香甜,唇齒留香,很好的舒緩了葉婉晴突然翻湧的情緒。
其他人也開始用餐,木木和林林因為年紀小,身後各站了一個傭人,像古時候的丫鬟一樣幫他們佈菜。
這麼多人在吃東西,竟也沒有一點碗筷碰撞的聲響,甚至連咀嚼、吞嚥的聲音都沒有。
這樣的場景莫名讓葉婉晴有點難受,如果這是顧家的家規,她覺得這家規已經嚴苛到了變態的地步。
她無法想象顧榛木是怎樣在這樣的環境中長大的,也無法想象以後葉晨林要怎麼融入這樣的環境。
她也許是一個很沒有志氣的母親,既希望三個孩子能衣食無憂,又希望他們能健康快樂的成長,不要受到太多的約束。
顧靳淵是顧家教育出來的典型產物,他極具商業頭腦,手腕強硬,在商場上可以說是讓人聞風喪膽,他這麼年輕,已經優秀到讓很多人一輩子都難以望其項背,但他的性情太過涼薄。
他似乎感受不到別人的真心和愛。
葉婉晴不能斷定他這樣是不幸福的,畢竟他身價數十億,有著她想象不到的快樂,只是葉婉晴不希望三個孩子以後會長成顧靳淵的翻版。
感情是這個世界上非常美妙的存在,它很抽象,也很難以捉摸,很多人也許一生都遇不到一段讓自己心悸,想要不顧一切瘋狂努力一次的感情,但葉婉晴希望三個孩子以後能遇到一生所愛。
那樣,他們的靈魂是非常快樂的,那種快樂,遠在金錢帶來的快樂之上。
「明年確定什麼時候把他們送出國?」
老爺子喝了湯,動作優雅的擦著嘴問。
送孩子出國的事,顧靳淵不可能跟他報備過,但他全都知道,分明是在回擊顧靳淵剛剛的話。
顧靳淵不想老爺子插手孩子的事,但所有的事卻又都在老爺子的掌控之中。
這種被人監視掌控的感覺很不好,葉婉晴心底都有一些牴觸,更不要說顧靳淵了。
他放下筷子,白玉做的筷子敲在碗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如玉石輕擊,卻又帶著某種強悍的決絕。
「我說了,不用你管!」
顧靳淵直接把話挑明,他不希望老爺子插手孩子的事。
這樣明目張膽的忤逆讓老爺子也放下筷子,冷眼看著顧靳淵。
一老一少,兩人無聲的較著勁,其他人全都不由自主的停下來,想看看這一次到底誰能佔上風。
顧家現在的大權雖然已經交到顧靳淵手上,但老爺子身子硬朗,餘威正強,在董事會的發言權比顧靳淵還是要強上那麼一分。
兩人劍拔弩張著,一直在旁邊安靜吃東西的葉晨林突然手滑,碰倒了一隻碗。
碗掉在地上碎裂成渣,驚了眾人,老爺子深深的看了顧靳淵一眼,沉聲發話:「孩子的事我可以不管,你打算把這個女人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