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擔心的太多,在葉晨林表現出任何一點不好的時候,便成了驚弓之鳥。
「你的口語不好,現在有布魯克在,你可以很好的練習自己的發音,你為什麼要抗拒?你不知道這樣的機會很難得嗎?」
葉婉晴不受控制的拔高聲音,最後一句話,她問的是葉晨林,卻是說給她自己聽的,以後像這樣由她陪著兩個孩子做遊戲的機會,已經越來越少了,甚至這次可能是最後一次。
「我就是沒有木木哥哥聰明沒有他說得好,我不想說,媽咪你為什麼要逼我?」
葉晨林也生氣了,他已經有屬於自己的一套思維邏輯系統,情感的應知也十分敏銳。
回到顧家老宅以後,他一直都自卑著羨慕著,顧榛木表現出來的見識、禮儀全都是他遠遠比不上的。
他心裡只想著買了好吃的餅乾分給外婆、媽媽和森森吃,可顧榛木學的卻是怎麼做好一個管理者,怎麼管理一家公司。
現在對他們說管理公司是很遙遠的,但葉晨林知道,他和顧榛木的差距,特別特別大,大到除了臉,他和顧榛木再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
他知道自己必然是要融入顧家的,融入這個陌生的環境,但他害怕自己以後會活在顧榛木的陰影之下,再也找不到以前的自己。
他不想玩這個遊戲了,葉婉晴的逼迫讓他很難過,好像這個世界上沒有一個人能發現他的恐懼和不安,沒有一個人在乎他的感受。
越想越傷心,葉晨林轉身就跑,葉婉晴不想慣他這個脾氣,厲聲呵斥:「葉晨林,給我站住!」
做了五年母親,她沒對他們說過一句重話,今天是第一次用這樣的命令語氣。
葉晨林停下,他轉過身來,因為靠近門口,逆著光,葉婉晴看不太清楚他的臉,只聽見他軟糯的,帶著奶音的宣告:「我早就不叫那個名字了,我現在叫顧晨林,你沒有資格管我!」
一劍封喉不過如此。
葉婉晴呆呆的坐在輪椅上,血液開始倒流,渾身虛軟發冷,呼吸裹了火星,灼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疼得她都要窒息了。
她以為自己早就做好了準備放手離開,她以為她築好了銅牆鐵壁,可以不再受任何傷害,卻被這一句賭氣的話攻破城池,穿了心魂。
她的孩子,現在姓顧了,她沒有資格管他們了。
若干年後,他們甚至不會記得曾經有過她這樣一個母親。
她臉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乾乾淨淨,蒼白如紙,但葉晨林沒有看見,他沉浸在自己的傷心裡,拔腿就跑了出去。
「布魯克!」葉婉晴拼盡全身力氣開口:「麻煩幫我看著林林,不要讓他出事。」
明知顧家老宅的安保極好,葉晨林不會出什麼事,她還是說了這句話。
那是她十月懷胎,受了無數痛苦折磨才生下來的孩子,便是心臟被傷得無一處完好,她又怎麼可能真的生他的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