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下撥通那一刻，陸芸感覺好像把自己的心臟架到了燒烤架上，電話每嘟一聲，火就旺一分，然後有人拿著小刷子，在她心上刷了一層又一層的油，心臟被烤得嗶剝作響，痛不欲生。
在這個空白的時間，她想起了很多很多被遺忘的陳年舊事。
比如陸博元當年出車禍那天，開的不是他自己的車，而是葉振生送給他的，作為陸博元三十歲生日的禮物。
男人三十而立，那個生日過得挺盛大的，所有人都送了陸博元價值不菲的禮物，葉振生送的那輛車在裡面顯得反而並不起眼。
陸芸忘記那天陸博元是要開車去哪裡了，只記得那天好像是他和嫂子的結婚紀念日，他精心為嫂子準備了驚喜，準備帶著嫂子去現場揭秘。
或許陸家的人都很有浪漫情懷，那時她和葉振生還在新婚期，自以為感情是很好的，而陸博元結婚十多年，依然對自己的家庭充滿愛。
陸博元生日、結婚紀念日、妻子的生日，每一個值得紀念的日子，陸博元都過得非常有儀式感。
也許陸芸對婚姻的嚮往，也有一部分受到了陸博元的影響。
她那時傻傻的以為全天下的男人都和陸博元一樣，結婚以後會疼愛自己的妻子，對孩子負責，以身作則，為孩子們樹立榜樣。
卻不想，她後來執著的，選擇了一個和陸博元截然相反的人。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sorry……」
電話沒有接通，陸芸失力的癱坐在椅子上，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的魚。
得以苟延殘喘，卻又苟活不了多久。
是騙子吧？
她在心裡安慰自己，手機卻突然響起，在只有她一個人的辦公室，鈴聲突兀得讓人心驚膽戰。
陸芸嚇得噌的一下站起來，看怪物一樣看著自己的手機，財務經理正好推門進來，見狀愣在門口：「夫人，少爺說您找我？」
財務經理不確定的問，陸芸直勾勾的盯著手機沒有回答他，過了一會兒突然抓起手機直接關機。
她的臉色發白，情況看上去不是很好。
「夫人，您還好嗎？」財務經理擔心的問，現在公司情況一片混亂，陸芸要是氣出個好歹來，那可真是群龍無首要亂了套了。
「沒事！」
陸芸沉聲說，走到旁邊接了一杯涼水灌下，心臟還跳得很劇烈，撞得胸口發疼。
接連喝了兩杯水，陸芸總算平靜了一點，聽財務經理彙報公司現在的情況。
葉氏現在有八個專案在跟顧氏合作，這八個專案原本是以公開招標的形式進行，無一例外，顧氏以最優價格最終獲得了跟顧氏合作的權利。
「顧氏給出的所有標底都是最高的？」
「是，基本超出我們的預估還要往上一點。」
財務經理如實回答，陸芸的臉繃得緊緊的，商人都是趨利的，標底這種東西，就是博弈，在自己能夠接受的最大利益範圍，和同行業的競爭者共同競爭一個專案，標底的出價不能太高，但也不能太低，顧氏每次都能勝出，還給那麼高的價，分明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掙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