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最後一道練習題,他抬手在旁邊的小日曆上劃了個叉,又在背後的正字上面加了一筆。
這已經是林林今年遇到第三十二個像媽咪的人了。
剛畫完,樓下傳來聲音,顧榛木立刻走出房間,顧靳淵穿著一身黑色風衣,挾裹著勁風走進來,明明屋裡空調開得很足,顧榛木卻還是感受到了一點來自這個季節的寒意。
「爸爸。」
顧榛木喊了一聲,顧靳淵提步朝樓上走來,隨意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又移開目光。
「爸爸,這週末你有事嗎?學校要開家長會。」顧榛木小聲問,以前他都不會跟顧靳淵說這些問題的,自從那次顧靳淵和葉婉晴一起參加了幼兒園的親子活動以後,他就總是不死心的想問一下。
萬一,爸爸就答應了呢?
顧靳淵停下,居高臨下的看著他,這兩年他長高了不少,但在顧靳淵眼裡還矮得很。
「不去!」他毫不猶豫的拒絕,許是覺得顧榛木看上去有點可憐,又加了一句:「反正你舅舅會去的。」
他嘴裡的舅舅,指的是古墨。
葉婉晴下落不明兩年,古家想幫她跟顧靳淵離婚的事也就擱置下來,但除了沒分財產,和離婚了也沒什麼兩樣。
顧榛木選擇了跟他,葉晨林和葉暮森留在了古家,又恢復到一開始的模式。
比起死亡這種字眼,顧靳淵更願意說那個叫葉婉晴的女人是下落不明,因為他活沒有見到人,死沒有見到屍體,便不能接受別人輕易下的判決。
「爸爸,你是不是又去那片海了?」
顧榛木執拗的看著顧靳淵,他記得的,今天是兩年前顧靳淵失魂落魄從國外回來的日子,也是那天以後,顧靳淵再不許任何人提葉婉晴的名字。
「什麼海?」
顧靳淵反問,神情自然得好像在問顧榛木這次在班上又考了第幾名這種沒有意義也沒有懸念的問題。
「你去有看到什麼嗎?」
顧榛木沒接顧靳淵的話,順著自己的邏輯問下去。
他的思路相當清晰,已經不是兩年前那個總是容易被人轉移話題的小孩子了。
「沒有!」
顧靳淵直接否認,搶在顧榛木之前開口:「你要是再問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我立刻讓陸洲把你送到古家去!」
古家不辭辛苦爭著搶著想養孩子,他可沒有那麼好的耐心。
顧榛木適時閉嘴,在顧靳淵轉身離開的時候又問了一句:「爸爸,今晚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嗎?」
他平時都很獨立自主的,就這兩天會變得格外粘人。
顧靳淵停下來,最終什麼也沒說,轉身把顧榛木抱起來,一起回了自己的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