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榛木的手很軟，因為剛從外面進來，還有點涼，按在太陽穴上很舒服。
他身上有股過於老成懂事的氣質，讓葉婉莫名有點心疼，抬手揉揉他的腦袋：「阿姨沒事，謝謝你呀。」
她極其注重這個稱呼，不肯承認自己是顧太太，是眼前這個孩子的母親。
如果葉晨林在這裡，一定會撒潑打滾纏著葉婉承認自己就是葉婉晴，顧榛木卻很成熟，他雖然很失望葉婉堅稱自己只是素不相識的阿姨，卻還是很沉穩冷靜的點頭：「嗯，不客氣。」
葉婉心疼他的懂事，又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
一大一小站在一起和諧起來，顧靳淵好像沒有看見，一點不受影響，一直專注的處理自己的事務。
沒有事做，顧靳淵也從書包裡拿出書本開始做作業，他太乖巧了，葉婉忍不住湊過去看，然後看見一堆自己根本看不懂的方程公式。
顧榛木很久沒有受到這種關注了，有心想拉近和她的距離，便指著一道題問：「阿姨，你知道這道題怎麼做嗎？我看了好多遍例題卻還是看不懂。」
「……」
葉婉瞪大眼睛看了那道題半天，在裝大人和坦白從寬之間最終選擇了坦白從寬。
「不好意思，阿姨也看不懂這個是什麼意思，你爸爸很厲害，他應該比較懂吧。」葉婉把鍋推到顧靳淵身上，顧榛木眼底閃過詫異，他記得林林說過，媽咪是很厲害的學霸，做題很厲害的，他拿出來的這本只是初二的數學教材，媽咪怎麼可能不會？
「女生都不大擅長數學的，阿姨你有什麼擅長的學科嗎？」
「……」
她不記得自己擅長什麼學科，甚至不知道自己學的什麼專業，洛沐修只告訴她，她從小就喜歡音樂，所以家裡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樂器，她在學校裡更是獲獎無數，但是她的記憶全部丟失，現在連該怎麼拿小提琴都忘了。
「我……應該很擅長唱歌吧。」
葉婉不大確定的說，生怕顧榛木繼續提出要求讓她唱一首歌，提前打斷：「顧總在辦公，我們小點聲，不要打擾他好嗎？」
「嗯。」
顧榛木乖乖點頭不再說話，認真寫作業，葉婉鬆了口氣，想了想，拿出手機給洛沐修發了條訊息：洛先生，我以前數學成績好嗎？
她還是很想知道自己的過去是什麼樣的，不想像一張白紙，雖然洛沐修在他身上畫下的每一筆都是很完美的，但她還是想知道過去的自己是個什麼樣的人。
洛沐修告訴她的那些戀愛過程，每一點細節她都想有畫面刻在腦子裡，而不是隻有一段描述很美好的文字。
她想記得能走能跑的洛沐修是什麼樣子的，而不是通過一張又一張照片，才能知道曾經的他有多美好。
她想知道的事太多太多，而回憶卻又太空洞蒼白，實在讓她感覺很無力。
顧靳淵的效率很高，下午五點五十結束了工作，葉婉和顧榛木跟著他一起走出辦公室的時候，又受到了一撥人的注視。
葉婉很不習慣這樣的注視，下意識的想躲起來，顧榛木察覺到她的緊張，輕輕抓住她的手。
「阿姨，你別怕，他們只是沒見過我爸爸提前下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