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芊雪凝視著他的眼睛,咬緊下唇,這麼輕微的動作,卻讓他想起了朝顏,她倔強或難過的時候,也喜歡這樣咬著唇瓣。
有一瞬間的恍惚,他好像看到了面前的女人是朝顏,她的臉慢慢的向他靠近,他越來越迷茫,就在唇與唇即將緊貼的關鍵時刻,他猛的推開了她,幡然醒悟。
「悅生,你為什麼不吻我?」
「對不起,我剛才以為是朝顏。」
這句話著實很傷人,沈芊雪眼淚奪眶而出,她哽咽道:「你非要說的這麼直接嗎?就算騙我也沒關係的,但是別說的這麼坦白,我的心會很痛。」
看著她站在一邊默默流淚的樣子,林悅生的心軟了,也許他剛才確實不該說的那麼直接,畢竟他現在比誰都能體會,心痛的滋味。
「對不起。」
他把沒有抽完的半支菸扔進菸灰缸,起身走到芊雪面前,愧疚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沈芊雪撲進他懷裡,緊緊的抱著他,仰起下巴哀求道:「悅生,吻我好嗎?你已經很久沒有吻過我了……」
林悅生僵硬了一會,想著心裡那些無法宣洩的憤怒,他木然的低下頭,往那片微啟的唇瓣上移動,可是隨著距離越來越近,那張並不是他真心想吻的面龐也越來越清晰,到了她的鼻翼處,他盯著眼前熟悉且陌生的面孔,再次頹廢的移開了身體。
「林悅生!」沈芊雪像是受到了奇恥大辱,被一個男人連吻的慾望都沒有,她不僅傷心更覺得挫敗……
「芊雪,真的很抱歉,我沒有辦法對你做那種事。」
「怎麼?你不行嗎?是不行,還是不想,或是不敢?!」
「不愛。」
他漠然的丟下兩個字,起身去了隔壁的客房。
沈芊雪從身後緊緊抱住他,痛心的說:「悅生,不要這樣對我,我到底哪裡不如何朝顏了,你以前那麼迷戀我的身體,為什麼自從有了她之後,卻連看我一眼都這麼不願意……」
林悅生不說話,只是沉默的佇立著。
「你說啊,到底為什麼?那個女人她到底哪裡比我好了?她不比我年輕,也不比我漂亮多少,是哪裡吸引了你?蠱惑了你?」
「喜歡一個人是沒有原因的,說不上她哪裡好,但就是無人代替的了。」
沈芊雪憤怒的鬆開手,悽悽然的說:「那你的意思,她就是比我好的,如果她不是比我好,為什麼她可以代替的了我,我卻無法再取代她?」
「隨便你怎麼想,我很累,先去休息了。」
林悅生轉身進了客房,關了房門,沈芊雪被他拒之門外,含淚望著那扇門,默默的自語,總有一天,你還是會回到我的身邊。
夜是漫長的,可是再漫長,也總會過去,只是這一夜,某些人痛苦了,某些人卻也解脫了……
清晨,林悅生疲憊的從別墅裡走出來,昨晚,他幾乎又是一夜未眠,愛與恨苦苦糾纏著他,讓他沒有一分鐘能放下痛苦的包袱安然入睡。
當他走到門前,赫然愣住了,他沒想到朝顏竟然還在這裡,沈芊雪也跟了出來,她似乎也頗為驚訝,緩緩的走到臺階旁,輕聲問:「朝顏,你在這坐了一夜嗎?」
朝顏沒有抬頭看她,更沒有回答她的問題,不是不想,只是倦了。
「悅生,我那我先走了。」
見顧朝顏不理睬自己,沈芊雪識趣的不再繼續問,她一直是個聰明的女人,知道可以炫耀,但是不要當著男人的面炫耀,否則,就只能讓男人更討厭你。
林悅生點點頭,腳步停在朝顏面前,沉聲問:「為什麼在這裡坐著?」
「我想等你出來,問你昨晚睡得可好?」
朝顏踉蹌著站起來,身體已經凍得僵硬了,鼻音重重嗓子也啞,看著她這個樣子,林悅生明明很心疼,可是卻假裝漠不關心的回答:「我睡得很好,謝謝你關心。」
「我關心你,你怎麼不關心我?你都不問問我昨晚在這裡守了一夜是什麼感受嗎?」
「你不必這樣,這也不像你。」
朝顏冷笑:「是啊,這不像我,這樣陌生的我,連我自己都不認識了,林悅生,你看看你多厲害,為了你,我把自己都弄得不像自己了。」
這幾句說出來,痛了她的心也痛了他的心,在林悅生看來,顧朝顏不是那種能忍氣吞聲的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別的女人共處一室的女人,更不可能會安靜的在門外守一夜,如果她用盡一切辦法折騰他們,或者像前一晚一樣,從梯子上爬進房間,這些都是屬於她的正常表現,他也只會見怪不怪,可是守在門外一夜沒有動靜的顧朝顏,卻是他不能理解的。
「很心痛是嗎?那一晚說這種話的時候難道心就不痛?」
「是,我心痛,我以為如果我能忍一忍,我們之間就沒有問題了,可是現在我明白了,這不是忍一忍的問題,一旦感情脫離了軌道,即使想睜隻眼閉隻眼,都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林悅生,我們完了……」
最後一句我們完了,不是歇斯底里喊出來的,而是輕微的脫口而出,她是想喊的大聲一點,可是她沒有力氣,她所有的力氣,都在等她深愛的男人回心轉意的這個晚上,全部消耗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