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怕您父親無人照顧,便沒有聯絡您,我公公死的突然,我們都沒有見到他最後一面。」
「我昨天回來,已經去老爺的墳前看過,我跟他說了很多話,可惜,他都再也聽不到了……」
海叔說到這裡,眼圈突然就紅了,似乎真的很難過。
朝顏趕緊安慰他:「您別傷心,人雖然死了,但靈魂是活著的,林家每一個人對他的悼念,相信我公公在天上都能感應的到。」
施定海並沒有因為她的安慰而不再悲傷,他雙眼無神的凝視著前方,不時的用佈滿老繭的手擦拭眼角。
「海叔,你把剪刀給我,我替你修剪這些花草吧。」
朝顏伸手要接過他的樹枝剪,他搖搖頭:「不用,這些樹老爺生前最喜歡,我要親手把它們照顧好。」
「你昨天才回來一定沒休息好,先回屋休息吧,我替你照顧也一樣的呀。」
她執意要幫海叔幹活,其實是想博得他的好感,這樣跟他打聽事情的時候,也不容易被拒絕。
兩人正爭執著,驀然間,施定海大喝一聲:「別動。」
朝顏被他嚇了一跳,她語結的問:「怎……怎麼了?」
海叔死死的盯著她手腕上帶著的鐲子,顫抖的抓住她的胳膊:「這隻鐲子你哪來的?」
朝顏一驚,難道海叔認識這個鐲子的主人?她當下大喜過望。
「這是別人送我的,你認識這隻鐲子?」
施定海表情很激動,他懇求說:「你能不能把鐲子拿下來給我看看?」
「哦,好的……」
朝顏把鐲子從腕上取下來,遞到海叔手裡,他接過去裡裡外外的看了十幾遍,隨著他臉色變了又變,朝顏更加篤定,他一定知道鐲子的來源。
「海叔,這隻鐲子你知道是誰的嗎?」
施定海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僵在了原地,目光一片迷茫,彷彿陷入了魔界之中,元神出竅。
「海叔?」
朝顏再次喊道,並且輕輕的推了他一下。
「哦,抱歉,這個還給你。」
施定海終於反應過來,他表情尷尬的把鐲子還給了朝顏,反問她:「你這個鐲子到底從哪弄的?」
朝顏默默的思忖,要不要說真話?雖然海叔看起來對林家忠心耿耿,可是知人知面不知心,經歷了一連串的陰謀和險惡,她還能再相信別人嗎?
「我說了是別人送的。」
「是你什麼人?」
「以前很疼愛我的一位老奶奶。」
「她多大了?」
海叔越是問的迫切,朝顏就越是篤定,他一定認識鐲子的主人。
「已經死了,如果不死,現在也應該八十好幾了。」
「八十好幾?」施定海的眼神有些黯然:「那她家裡還有其它人嗎?」
「沒有,她就是一個孤寡老人。」
朝顏氣定神閒的回答,看不出一絲撒謊的跡象,海叔相信了她的話,換朝顏發問:「您是不是認識這鐲子的主人?」
他抬起頭,直視著她,回答:「不認識……」
朝顏愣住了,她沒想到海叔竟然回答不認識,頓時,心裡十分生氣,暗暗罵道:「好你個臭大管家,想從我嘴裡套話,自己反倒不說實話了,如果不認識這個鐲子的主人,剛才幹嗎激動成那樣,還問東問西的!」
「我想您也不認識,你一直待在林家,怎麼可能會認識我家附近的老奶奶。」
朝顏笑的很天真,故意不讓海叔看出她心裡的不滿,畢竟他跟著公公二十幾年,連林悅生也對他禮讓三分。
「恩。」施定海點了點頭,拿起剪刀再次忙碌了起來,臉上的神色很快恢復了往日的淡定。
「那您忙吧,我就不打擾了。」
朝顏揮揮手,轉身離開了花園,她懷揣著滿腹疑問上了樓,進了房間後躺在沙發上,一邊繼續打量著玉鐲,一邊想著海叔剛才說過的話。
從她犀利的觀察上看,海叔肯定認識這隻鐲子,那就間接的證明,公公去世的那天晚上,來上香的婦人百分之八十就是他的元配上官梓妤。
還有誰可以識別這隻鐲子呢?朝顏蹩眉思忖,林家之前的一批老傭人都被解散了,剩下的貌似也沒人認識二十幾前的人和物了。
她頹廢的準備把鐲子收起來,驀然間,想到了大姐,上官夫人走的那一年,大姐已經懂事,那她會不會記得這隻鐲子是自己媽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