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停下腳步,謙卑的說一句:「請顧小姐稍等,我進去通報一聲。」
「好的。」她點頭。
他走了進去,片刻後又出來,作了個請的姿勢。
朝顏邁步入內,別墅內金碧輝煌,一看這家主人就非常的有錢,想必在北京城也是屈指可數的大富人家。
她邊打量邊往裡走,走到客廳中央,歐式沙發上背對著她坐著一個婦人,從她的背影來看,是很有氣質的一個女人。
「你好,請問是你找我嗎?」
朝顏輕聲探詢,一顆心驀然間就懸到了嗓子眼,她想,這該不會是悅生的親生母親吧?
「是的。」
婦人轉過頭,於是,朝顏看到了她的臉,一張保養有致的臉。
她起身,走到朝顏面前,溫柔的介紹:「你好,我是上官梓妤。」
上官梓妤?
朝顏詫異的張大嘴,上下打量她,很快就否定的搖頭:「不可能。」
「為什麼?」她不驚不慌的問。
「我不是沒見過真正的上官梓妤,雖然沒看清她的臉,但你這體型和她完全不同!」
婦人笑笑,篤定的說:「我就是。」
朝顏轉身就走,因為她不相信這個婦人的話,也因為,她確實見過真正的上官。
「鐲子還在嗎?」
身後突然傳來質問聲,她赫然停下腳步,詫異的轉身:「什麼鐲子?」
「我讓別人送給你的。」
「你讓別人?」朝顏震驚了:「難道我公公去世的那天晚上,送鐲子給我的那位婦人你認識?」
她點點頭:「是的,她是我在襄陽的朋友,得知國安去世後,我拜託她去替我悼念亡靈。」
「那你自己為什麼不去?」
「我當初選擇離開,曾發誓再也不會踏進林家半步。」
「那你朋友為何要晚上去上香呢?」
婦人黯然的嘆口氣:「白天去,怕引起別人的懷疑。」
「這麼說,你一直關注林家嘍?」
「是的,所以我把我的鐲子給了我朋友,叮囑她,如果有一天看到我的兒媳婦,就把鐲子送給她,這是一個母親對兒子的思念。」
眼前的婦人說的句句在理,朝顏有些迷惑了,她無法判斷這位口中自稱是上官梓妤的女人,是否真的是林夫人。
「你不相信嗎?」婦人平靜的問。
「也不是不信,只是我和悅生一直在找你,突然間你自己出現了,讓我有點措手不及。」
「我明白。」婦人上前,含淚一把抱住她:「我對不起悅生,我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母親。」
朝顏徵徵得,身體僵硬了好一會,才推開婦人,急忙問:「那你的小兒子呢?」
婦人低下頭,眼淚流得更兇:「他……早就死了。」
「死了!!」
她整個人傻掉了,怎麼可能會死了呢??這怎麼可能呢!
「為什麼死了?」
「五年前,一場車禍,葬送了他的性命。」
婦人繼續哭:「我是一個苦命的女人,這些年支撐我活下來的,只剩下悅生。」
「那你為什麼不去和他相認?」
「我去和他相認,他就一定會認我嗎?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突然間跑去告訴他,我才是他的親生母親,那對他來說,是一種怎樣的傷害?只要知道他過好,就是我活下去的理由。」
朝顏還是覺得不踏實,滿腹的疑惑讓她不敢太過相信眼前的人,可是從她說的話上來看,確實很像上官梓妤。
「你怎麼知道我要來北京?」
「我朋友告訴我的,她上次離開後就查了你的背景,知道你在雜誌社工作,所以她找到了你們的主編,安排了這次北京之行,真正的目的,是我想見到你。」
朝顏倒抽口冷氣,原來她到北京出差竟是別人故意安排的……
驀然間心裡覺得很彆扭,有一種被人出賣的感覺。
「你想見我,是想說什麼嗎?」
「我想了很久,決定和悅生相認,我知道他很愛你,所以想請你化解他心中對我的恨……」
「為什麼現在想認了?」
「因為我的兒子,他已經沒有一個親人。」
朝顏鼻子一酸,瞬間相信了婦人的話,因為這正是她心裡一直遺憾的。
「其實你不必擔心,悅生從未恨過你。」
「可是我對他還是很愧疚,覺得沒臉見到她……」
「為什麼?你當初為何要離開他呢?」
她明明知道原因,卻故意假裝不知道,因為如果婦人可以說的和公公吻合,那她心中的顧慮就完全打消了。
「因為我的丈夫背叛了我,他在外面有了女人,我是名門閨秀,不懂得與人爭風吃醋,長久的壓抑著心裡的痛苦,讓我近乎崩潰,無奈之下,我只好選擇離開……」
這基本上和林老爺當初跟朝顏說的話相差無幾,朝顏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你當初為何帶走一個兒子,不把悅生一起帶走呢?」
這不是再試探,而是真的疑惑。
「我當時怕林家找到我,帶著兩個孩子不方便,悅生的弟弟還在襁褓之中,我實在不忍心丟下他,就只好帶走了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