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楓上前一把揪住仲華強的衣領,鐵青著臉吼道:「林悅生呢?你把我哥們怎麼了!!!」
五六把槍同時對準了他,楚沐臉色蒼白的衝過去擋在他面前,仲華強笑笑:「別擔心,東西我已經拿到,我現在正準備離開,你們要救他儘管進去吧,沒有人會再攔著你們……
說罷,一行人便真的走了,朝顏錯愕的凝視著他們的背影,不敢相信他們真的會這麼容易就放過林悅生,待一行人漸漸走遠,三個人才如夢方醒,歐陽楓和楚沐迅速轉身攙起朝顏:「走,我們進去找生哥。」
三個人剛跨進院子裡,身後突然傳來吶喊聲:「別進去,快出來,快出來……!!」
疑惑的回頭,竟然發現來人是喬曼,她氣喘吁吁的攔住他們:「不要……不要進……不要進去……」
喬曼的臉色很蒼白,眼裡的神情再次刺痛了朝顏的心,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疾步準備往前方的倉庫裡跑,卻被喬曼猛的抱住身體:「別進去,裡面被放了定時炸彈,來不及了,進去就是送死!!」
炸……炸彈……
朝顏一陣暈眩,癱軟在地上,還沒等幾個人反應過來,砰——
一聲驚天巨響,火光漫天,前方的幾間倉庫瞬間化為一片廢墟……
啊———
朝顏撕心肺裂的尖叫一聲,眼前一黑,徹底昏死過去……
如果石頭也會流淚的話,這寸寸荒草是否也會感到悲傷?這一場末路繁華,不傾城,不傾國,卻傾盡了她所有……
是誰剖開了她的胸膛,取出她支離破碎的心,讓她的靈魂空了?
是誰在耳邊輕聲呢喃,這一生,你若不離,我必不棄,執子之手,與子同老?
又是誰在她的記憶裡,約定來年春天一起看海,看潮起潮落,看春暖花開?
……
朝顏整整昏迷了七天七夜,楚沐紅腫著眼睛問醫生:「為什麼她一直不醒來?」
醫生嘆口氣:「病人是心理壓力過大,悲傷過度,自己不願意醒。」
「那現在怎麼辦?難道要一直這樣昏迷下去?!」
「你們可以嘗試用什麼東西刺激她一下,或許比藥物治療更有效果。」
楚沐的眼淚落了下來,還有什麼東西能刺激朝顏,做為她十來年的閨蜜,她清楚她為什麼絕望的不願醒來,林悅生就是她的心,一個人沒有心了,和活死人有什麼區別……
就在絕望之時,上官梓妤帶著孩子回國了,她已經從張子達夫婦那裡知道了所有的事情,當看到病床上憔悴不堪的媳婦時,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就承受不住打擊昏厥在病床邊。
楚沐想起了用朝顏的孩子來刺激她,於是,把小悅生放在她懷裡,故意讓孩子拼命的哭,希望孩子的哭聲可以將她從封閉的世界裡喚醒,讓她明白,沒有林悅生,她還有林悅生的孩子,所以絕不能就這樣永遠沉睡下去……
顯然,這個效果極好,朝顏真的醒了,只是當她睜開眼,卻一點反應也沒有,不哭不鬧不說一句話。
她的病床邊圍滿了人,有醫生,有歐陽,有喬曼,有楚沐,有婆婆,還有她的孩子……
「病人能醒過來就是好事,暫時可能還沒適應過來,你們最好減少探望時間,儘量給她一個清靜的空間,讓她好好的休息,她太累了。」醫生這樣建議。
所有的人都離開了病房,只剩下婆婆,她緊握著朝顏的手,哭的傷心欲絕。
「媽,悅生,怎樣了……」
她終於沙啞的開口,聲音極其微弱,目光是空洞的,無神的,對這個世界,充滿絕望的……
「朝顏,朝顏,朝顏……」
上官夫人哭喊著她的名字,讓她怎麼能親口說出兒子的死訊,那是多麼殘忍的一件事,她這一生是悲哀的,可憐的,因為一道咒語,揹負太多的痛苦,幾乎逃亡一生,到最後,卻是白髮人送黑髮人……
「媽,悅生死了是嗎?」朝顏的聲音依舊平靜,平靜的讓人不安,她木訥的望著天花板:「我知道,他答應我的事情做不到了,所有的房子都被砸毀了,他怎麼可能活的下來……」
「朝顏——」
上官夫人嚎哭一聲,無力的趴在她身上,上帝之所以創造指紋,是因為他想讓人們知道,其實,每個人都有傷痕。
朝顏的眼角流淌出一滴晶瑩剔透的淚,緩緩的,一直落到髮根。
深夜,寂靜的醫院病房裡,突然傳來護士驚慌的喊聲:「快來人呀,快來人,301號房的病人自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