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施定海和竇華月已經被救護人員用擔架抬走,十幾名警察高舉著槍對準費少城,其中為首的警察大吼一聲:「放開人質,你已經槍殺了兩個人,還要再殺嗎!」
殺了兩個人……
朝顏震驚的睨向費少城,他眼中的複雜神情令她錯愕……
「你想幹什麼?」她冷聲問。
他俯耳輕聲對她說:「我早就知道你一直在伺機報仇,所以一路跟蹤你到這裡,剛才那名服務員報警了,必須有一個人,為現在這個結果負責。」
「我自己做的事情,我自己承擔。」
她話剛落音,費少城就把槍放下了,他舉起手大聲喊道:「我投降。」
一名警察衝上前,將冰冷的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然後,他被幾個人帶出了包廂。
朝顏徵徵的佇在原地,根本不相信眼前發生的事,費少城替她背黑鍋?是她的錯覺嗎……
撥腿追出去,追到大廳,大廳兩旁站滿了人,她擠到人群中央,看著費少城面色平靜的被警察帶著一步步往前。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他突然小聲說了句:「如果不能在一起,那我就用另一種方式喜歡你。」
人群散了,只有她還傻傻的佇在原地,腦子裡呈現空白化,痛苦的閉上眼,世界彷彿在她眼前,瞬間傾塌了……
三天後,她從報紙上得知,竇華月因為子彈沒有打中心臟,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可是施定海卻死了,她靜靜的來到楚家,一進門,就跪倒在楚局長面前:「伯父,請你幫我一個忙。」
楚局長震驚的撫起她:「怎麼了?」
朝顏把來意跟他說了一遍,他聽完後,為難的說:「這件事,恐怕不好辦。」
「人是我殺的,如果需要償命,我來償。」
「容我想想辦法……」
之後又過一週,報紙上突然出現一篇林氏少總遭人綁架被撕票的報道,並且證明大坡山的爆炸案兇手正是林家總管施定海,因此,費少城的死刑被改判成了有期徒刑四年。
朝顏打電話感謝楚局長,知道他已經盡力了,此時的她,不再想任何事,愛恨情仇,像一朵枯萎的玫瑰,在她心裡漸漸死去……
她決定離開這座城市,並且,永遠不再回來。
離開的前一天傍晚,朝顏最後去看林悅生,她把一大束玉米百合放到他的墓前,然後躺在地上,伸手撫摸地面,喃喃的說:「悅生,你在下面,一定很孤單吧……」
哽咽了很久,她又說:「其實,我在上面,更孤單……」
要走了,萬千的不捨,以及這個城市帶給她的痛,將會隨著飛機起飛的一剎那,被深深的埋葬,這裡有林悅生的墳墓,同樣也有她的,只是她的墳裡,葬著的是未亡人。
睛空萬里,白雲朵朵,明媚的陽光,過去,再見。
從此後,一個人,一顆心,一生等待……
一個人,一座城,一生心疼……
一個人,一條路,一生孤單……
三年後——
「媽,我去賣花了,中午你和天佑不用等我吃飯了。」
朝顏把一簇簇玉米百合抱到門外的摩托車上,跟正在帶天佑曬太陽的婆婆上官梓妤打招呼。
婆婆最近身體越來越不好,朝顏已經帶著她看了好幾家醫院,最後的結果,卻仍然不盡人意。
「朝顏,我們又不缺錢,你何必要天天這麼辛苦的出去賣花。」
她未作回應,事實上,就算她不說,上官夫人也清楚,她這個媳婦,賣的不是花,是她最珍貴的回憶。
「我走了哦,天佑過來,跟媽媽親一個。」
林天佑蹬蹬跑過來,抱住他媽媽的脖子,狠狠的在左右臉頰各親了一口。
「媽媽,再見,媽媽,早點回來,媽媽,我會很乖。」
這個孩子,比同齡的孩子懂事太多太多,懂事的令人心疼,每一次朝顏因為他太過懂事,難過的想哭,最後卻都忍了,早在三年前,她就已經發誓,此生,不再流淚。
「好的,不要亂跑,聽奶奶的話。」
朝顏發動摩托車,揮了揮手,一溜煙,身影消失的無影無蹤。
盯著她離去的方向,上官夫人的眼淚唰唰的往下掉,這幾年,媳婦表現的很堅強,從沒掉過一滴眼淚,可是她心裡清楚,那都是偽裝,她的心,沒有一天好受過。
「奶奶,你怎麼哭了?」
小天佑伸出胖呼呼的小手,輕輕的替老人擦眼淚,上官夫人抱住孫子,失控的嚎啕大哭。
還記得剛到美國的第一年,有一天晚上,她看到媳婦坐在孩子的床邊,撫摸著他的臉蛋說:「天佑,雖然你不知道你爸爸長什麼樣子,不過沒關係,你看到自己長什麼樣子就知道你爸爸長什麼樣子了,因為,你長得很像你爸爸,還有,昨天你週歲生日,不要怪你爸爸沒有給你準備禮物,你爸爸給你最好的禮物就是你的名字,天佑,上天庇佑的孩子,正是因為你有上天庇佑,所以你才這麼的聰明,健康,天佑,爸爸沒有死,只在他在我們心裡是活著的,那麼,他就是活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