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霆軒沒有馬上反駁楊欣兒的話,很顯然,他開始認真思考著她的話,在分析這其中的利害關係。
「而且人的記憶,本來就是很抽象的東西,誰能準確地說清楚它是怎麼儲存的,又是怎麼展現的?我們通過對腦細胞的作用力,來封鎖某些記憶,這原本就是一件玄乎的事情。」
「這是一項很有意思的課題,我一直在研究,醫學上也有相關記載,但是我還沒有在真人上實踐過。」
楊欣兒一口氣說了這麼多,在看了看範霆軒的反應,他已經不像之前那樣,對她很蔑視。
範霆軒沒有說話,反而等著楊欣兒能繼續說下去,再說得多一些,能讓他更瞭解許清霖的病情。
他現在好像開始慢慢佩服起這個小丫頭。
但是,楊欣兒沒有再開口,因為她之前說的這些話,都是給沒有醫學基礎的人解釋的大白話。至於這背後的原理和模型,跟他們說了也不一定聽得懂。
呂中當初要理解這其中的奧妙。也是費了一些功夫,更別說他們了。
現在,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就等著範霆軒來做決定了。
做或者不做,只有他能說了算。
時間就在沉默中一分一秒地過去,許久,範霆軒抬頭看向楊欣兒問道:「你有多少把握?」
「我當然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我……」
「別亂說話!」陳墨涵陰沉著臉,打斷了楊欣兒的保證:「太子爺,她剛才的話不算數。」
誰都知道,每個醫生哪怕再有把握,在手術之前,面對家人的詢問,都不敢說肯定成功。
這種事情誰敢承諾?萬一結果出了意外,倒霉的不止是病人,還有醫生。那些家屬盯著醫生鬧的事情,新聞裡看到的還少嗎?
這個楊欣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就算她十拿九穩,也不能對太子爺拍胸脯。
他可是個言出必行的主,萬一失敗了,真的會對楊欣兒下手,毫不留情。
況且,病床上的那個女人,一定對太子爺來說很重要,誰也不敢貿然行事。
陳墨涵狠狠地瞪了一眼楊欣兒,楊欣兒吐了吐舌頭,看向範霆軒。
她倒是覺得,這樣一個冷酷的男人,竟然也有一個願意用性命去保護的女人,這樣的人,應該也不會壞到哪裡去。
所以,她再次大著膽子說道:「我剛才的意思是,對於封鎖記憶這個技術操作,我對自己有絕對的信心,但是至於效果能有多少,我不能確定。」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叫不能確定?」
面對範霆軒質疑的眼神和冰冷的語氣,楊欣兒每一次開口前,都要先穩定自己的情緒。
她懷疑跟這樣的人相處,應該不會長命吧?她突然有些同情病床上的那個人,是不是因為不想面對他,才一直不肯清醒?
楊欣兒定了定神,才繼續說道:「我之前在很多動物上做過實驗,結果不盡相同。我想,人也是一樣,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情況不可能一模一樣。」
「少廢話,直接說結果!」
範霆軒已經強迫自己耐心聽下去,可這小丫頭還沒說到重點!
楊欣兒在心裡已經對範霆軒翻了無數個白眼了,表面上依舊平靜。
「結果就是,他們被封存的記憶,有可能並不是一開始我想要封存的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