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香想了想,又想了想,「忘記了。」
「反正畢少爺回來了,少爺喜歡年輕人,這些日子什麼容少爺、聿少爺、歧陽少爺都不在,多個伴也是好的。」泰伯拍拍畢秋寒的肩,「聽總管說秋寒武功高強,和少爺在一起也安全。」他忙著要回大門去看著,就拍拍畢秋寒,他先走了。
「原來老畢給我弄了個保鏢?」聖香自言自語。
畢秋寒眉峰一蹙,隨即展開,一言不發。
「喂,你叫畢秋寒?」聖香懶懶的問,看來他對所謂的保鏢也興趣不大。
「不錯。」畢秋寒涵養不差,雖然被他隨意當作「保鏢的」,慍色也只是一閃而過。
「好土的名字。」聖香嘆了口氣,「好像江湖大俠的名字,是你娘給你取的?」
「姓名出身,畢某人認為並不重要。」畢秋寒淡淡的道,「既然泰伯要我護你的安全,畢某人就會保護你的安全,至於其他恕畢某人無禮,不想多談。」他說完淡淡的讓開兩三步,站在一邊,清楚的告訴聖香他不屑與他這種紈絝子弟一般見識。
聖香又嘆了口氣,喃喃自語,「老畢要給我弄個保鏢也要挑個脾氣好的,何必這麼酷?」他伸了個懶腰從花廊上站起來,拍拍畢秋寒的肩,「做人不要這麼嚴肅,輕鬆點好,平常點好,如果會吃喝玩樂就更好……哈——」他打了一個大大的哈欠,突然正色問,「你會不會打牌?」
「打牌?」畢秋寒本自對他隨隨便便就對人「動手動腳」極是不滿,已是對他勉強忍耐,陡的聽他冒出一句「你會不會打牌?」登時愣在當場,過了一陣才臉色難看之極的應了一聲,「不會。」
「那太可惜了,我和張家兩位兄弟約了打牌,正在三缺一。」聖香斜眼看了畢秋寒一眼,「是男人怎麼能不會打牌?真是……」他搖搖頭,像見到了什麼匪夷所思的怪物,「現在本少爺要去睡覺了,你嘛——」他想了想,「跟我來。」
「不……」畢秋寒一句「不必了」還沒說出口,聖香已不耐煩的打斷他,「不要吵!既然是保鏢是護衛就要聽本少爺的話,本少爺叫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
你……畢秋寒目中怒色一閃,聖香轉過頭去卻沒看見。
「走啦。」聖香一把拉住他的手,「這裡。」
他的手掌溫暖柔軟,畢秋寒皺不及防的被他一把拉了去,心下微微詫異,這位少爺好快的手。拉著自己的手說不上很大力道,一點玫瑰茯苓糕的香味自他身上傳來,畢秋寒臉色微沉,這等錦衣玉食睡覺打牌的少爺,怎知外邊的世界有多少人一輩子連米飯都吃不起?
「這是本少爺的房間。」正自滿臉慍色,聖香已拉著他走到一處門前。
匾額上寫著「勿攢眉」三字。
聖香發覺他看了那匾額一眼,打著哈欠揮揮袖子,「那是一個窮酸送給本少爺的,你不要以為本少爺喜歡寫這玩意,吃飽了撐著。」
畢秋寒皺眉,他本就沒想過這匾額是聖香自己寫的。
「這是本少爺的房間,你睡那裡好了。」聖香隨手指了隔壁和他一模一樣的房間,「咿呀」一聲開門又「碰」的一聲關上,「哈——我們都睡午覺去好了,下午見。」
畢秋寒被聖香指派在隔壁,推開房門,房內一榻一幾,收拾得乾乾淨淨,牆上一幅長書筆意甚是端謹,和聖香門上的「勿攢眉」是同一人之手。至於寫些什麼,讀書並非畢秋寒所長,倒也並無興趣。只是這房間掛著聖香朋友的字畫,床榻擺設都是上好的檜木,顯然並不是下人的房間,乃是客房。這少爺可真不知道什麼是防備。他淡然在床榻之前的地上盤膝坐下,閉目寧息,緩緩用功起來。
他素來謹慎,如此放心的在一個人隔壁靜坐用功也是第一次,十來日風塵僕僕,饒是他武功高強也難免疲累。若是在客棧他素來警覺,不可能如此輕鬆入定。
此來汴京,探望畢九一隻是其次,主要的是他要到京城找一個人。
一個女人。
一個不知姓名的,卻身繫了將近三十年前江湖一場屠殺的真相,還牽涉了幾個江湖名人的銷聲匿跡,聽說那是個很美的女人。
一個嫣然一笑能傾國傾城,能讓英雄變成狗熊,能令守財奴變成窮光蛋,能讓是非顛倒,黑白錯亂的美人,上一輩的人稱呼她為「笑姬」,笑姬一笑、英雄喪膽。
她最後出現的地方就在京城,然後就在這個地方神秘的失了蹤。
她失蹤以後與她相關的眾多武林好手遭到不明身份人的屠殺,死者甚多。他身受當時死者後人之託清查此事,本是身懷重任而來,卻無端端在趙府變成了丞相公子的保鏢,這件事當真說起來荒唐。
想著想著,也就漸漸定下心來,調息入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