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決定為趙丞相、為皇上隱瞞你孃的事。」容隱默然了一陣,又冷冷的問,「你可曾想過你的親爹卻是當今皇上所殺?」
「阿南說過,不願為死人而活。」聖香一笑,「太祖和娘都已經死了,我不會為死人悲傷,只不願活人傷心為難,如能有所為,則當盡力、如此而已。」
他說「我不會為死人悲傷」的時候笑得如槐花清淡,聖香甚少笑得如此清淡,所以這樣笑起來的時候分外達觀。容隱凝視了他許久,方才淡淡的道,「我們都是這樣自以為是死要面子的人……不愧是聖香。」他霍然轉過身去,「笑姬的事我就當不知道,至於李陵宴我本來無意理睬,但如能幫你,我會盡力。」
「聿木頭那裡你會告訴他嗎?」聖香問,「知道了可就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容隱不答,過了一陣森然道,「就算你不說,難道他就猜不出?你莫忘了料事之能他不下於我。」
「那歡迎他和我一起死。」聖香笑吟吟的說,「李陵宴倒霉了,觸到了大黴頭。啊——」他突然大叫一聲,「你老婆呢?我還覺得奇怪好像少了什麼東西,你那好漂亮的老婆呢?」
容隱皺眉,淡淡的道,「你還是喜歡這般胡鬧……她去開封陪著眉娘,這陣子事多紛亂,聿脩名氣越大仇人便多,所以她去說說看眉娘能否放下百桃堂,不過、希望不大。」
「哈哈哈,說實話我很討厭你們那些老婆啦。」聖香眉開眼笑,「全部都不在最好,咱們哥們闖江湖滅魔教殺大魔頭李陵宴,然後流芳百世,千古傳唱,真是妙不可言。」
容隱背過身去不理他胡說八道,「你那身衣服還想穿到什麼時候?」
聖香吐吐舌頭,「立刻去換、立刻去換,容大人下令草民豈敢不尊……」
武當道觀客廳茶房之外。
畢秋寒簡單說清了怎會幾人喬裝女子,說到幾人竟然是為玉崔嵬所救,聽者皆露出不信之色,若非畢秋寒以謹慎守禮揚名,只怕根本不能取信以人。
「那位姑娘是白大俠什麼人?」銅頭陀問,「頭陀還當她是姓李的手下妖女,竟然是白大俠朋友?可是畢大俠未婚妻子?」
畢秋寒尷尬之極,「他不是女子。」
「啊?」聽者目瞪口呆,「他不是女子?」那麼靈活漂亮的一個俏丫頭不是女子?
「他扮女子是鬧著玩的。」畢秋寒苦笑,「他叫聖香,是富貴人家的公子,聽說江湖很好玩,所以出來見識見識。」除了如此,他已不知該如何解釋聖香的種種怪異行為。
「江湖很好玩?」銅頭陀喃喃自語,茫然不解,「很好玩?」他轉頭去看清和道長,「咱轉了幾十年的江湖咋不覺得它好?老道你比我有學問,你說說。」
清和道長只能苦笑,捋了捋鬍子,不知該說什麼,富家子弟不知江湖風霜,才會做如此想。
此時聿修自房內走出,他和畢秋寒相識,畢秋寒對他一拱手,「聿兄。」
聿修點了點頭,卻不說話。
「聖香呢?」卻是宛鬱月旦開口問。
聿修又點了點頭,還是不說話。
眾人相顧茫然,不知道他這點一點頭是什麼意思,但聿修已經走過,彷彿從來沒有經歷過他們一群一般。
倒是宛鬱月旦微笑,慢慢從桌上摸到一杯茶,小喝了一口,狀甚愜意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