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月使眉目之間泛起一陣憤色,「秉燭寺寺主反叛!他居然下重手傷了侍御和杏杏,讓咱們隊伍混亂,然後帶著畢秋寒那幾個人上船逃逸。虧我們把玉崔嵬當做上賓,他居然耍這種手段!」
李陵宴閒淡的笑,「畢秋寒船上也要有能說動他策反的人才啊……崔嵬他不是那麼容易改變主意的人。算了……」他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誰叫他傷了大哥和杏杏。悲月,我們燒了他的秉燭寺——啊,他不是還有個小舅子是碧落宮的宮主,不如連他也殺了吧。」
悲月使雙手一拱,「得令。」
「大哥和杏杏的傷不要緊吧?」李陵宴又問。
「侍御的傷不要緊,杏杏可能要修養三個月。」
「崔嵬啊崔嵬……你真是……太過分了。」李陵宴喃喃自語,又問,「畢秋寒的船上除南歌翁老六之外,說動玉崔嵬策反的人是誰?」
悲月使有些遲疑,「聽杏杏說是個抱著兔子的年輕人,只和玉崔嵬說了三句話,玉崔嵬就出手重傷侍御和杏杏,是在謝娘渡和畢秋寒他們一起上船的。此外船上還有一位不會武功的年輕人,是個瞎子,卻依靠耳力施放機關暗器。秉燭寺‘上元三尊’被他暗器所傷至今昏迷不醒。」
「這兩個年輕人是什麼時候和畢秋寒糾纏在一起的?」李陵宴笑笑,輕輕伸指撣落那小蕨花絨上黏附的一根雜草,微微一吹讓那淡紅的絨毛指前亂飛,神態很平靜。
悲月使沉聲說,「那位說動玉崔嵬策反的年輕人屬下已經打聽過了,是汴京本朝趙丞相的兒子,畢秋寒的舅舅畢九一乃是趙府總管,兩人有些淵源,不過至少也有二十年未見面了。而那位年輕瞎子屬下還未打聽清楚,聽漢水一役回來的人說,他就是碧落宮宮主、玉崔嵬的小舅子,也是畢秋寒的師門當家。」
「哦?」李陵宴放開那支小蕨,緩緩從地上站起來,「碧落宮好管閒事,不如連它一起燒了吧——我們的火藥夠麼?」
悲月使點頭,「綽綽有餘。」
「聽說碧落宮地處洛水,油浮水上……」李陵宴喃喃的說。
悲月使露出一絲微笑,「屬下明白,立刻去購置百桶菜油,準備放火。」
「阿彌陀佛,上天有好生之德,這法子可不是我說的。」李陵宴依然喃喃的說,嘆了口氣,「你去吧。」那眼色之中竟然依稀有一絲悲憫滑過,緩緩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