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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鄴城風雨連天草02(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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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歌被他一言提醒,悚然變色,「我被黑衣人從房內引出……」

宛鬱月旦的微笑稍顯蒼白,「我聽見了樹林裡的腳步聲。」

「李侍御擅春風十里獨步,走路絕不會有腳步聲!」聿修「霍」的負袖,「糟了!調虎離山!我們和李侍御都被李陵宴利用了!道觀……道觀一定有事!」他當先掉頭就走,語氣雖然急促並不急躁,「畢秋寒,李侍御交給你,我們回道觀!」

李侍御顯然也是一怔,陡然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哈,我的好弟弟!陵宴果然是陵宴!」他惡狠狠的對這聿修的背影,「你去也沒用的,陵宴打定主意要殺人,那是神仙也拉不回來,哈哈哈!」

聿修充耳不聞,一手拉起宛鬱月旦的手腕匆匆回行。南歌自樹梢下來,與他並肩,兩人都知如果武當道觀生變必然敵人眾多,必須小心謹慎。

而半個時辰前,聖香揉著被畢秋寒掐的脖子正對著鏡子哇哇直叫。

突然他聽到一陣腳步聲遠遠的往樹林裡跑去。聖香自言自語:「奇怪的聲音……」然後繼續對著鏡子左照右照,吱牙咧嘴。

過了一陣聲音已經聽不見了,他準備上床睡覺,突然之間耳朵微微一動——他聽到了一些似乎是人體摔倒的聲音。

嗯?聖香眨眨眼,想了想,依然閉著眼睛在床上睡覺。

在他睡得姿態各異的時候,一個人緩緩的、悄無聲息的推開了他的房門。

那是一個高個帶刀的黑衣人,那一柄刀至少有三尺來長,與劍齊長。

如果畢秋寒看見的話定然認得那是「一刀一劍」刀與劍同長三尺三寸的天池怪人夢刀劍——他拿刀的時候就叫夢一刀、拿劍的時候就叫夢一劍。傳說夢一刀殺人的時候只需一刀,一刀殺不死他絕不會再下第二刀。

這種世外怪人也和李陵宴是一夥的?

「小心地上有椅子。」正當夢一刀持刀徐徐前進的時候,躺在床上睡覺的聖香突然閉著眼睛提醒。他剛才和畢秋寒糾纏的時候踢倒了椅子,現在那椅子正橫在地上,如果夢一刀再走幾步必然要被倒在地上椅子絆倒。

夢一刀一怔,桀桀一笑,「娃娃膽子真不小,知道老子要來居然還不走,有膽色!」說話之間他已經大步走過地上的椅子,那木頭椅子在夢一刀腳下如紙糊一般爆裂,三步之後他已經走到聖香床前,長刀高舉,「看在娃兒你膽子不小的份上,老子讓你死得痛快!」

「錚錚」兩聲,聖香用摺扇敲敲他的刀刃,繼續閉著眼睛指指他身後,「注意安全。」

夢一刀又是一呆,陡然厲聲笑道,「娃兒老子看重你你少和老子胡扯,這就送你上路!」他並不回頭,大喝一聲運足力氣揮刀砍了下去。

「咚」的一聲他這一刀砍進了地上——在他砍下的瞬間聖香連床帶人都不見了。這一刀入地兩尺有餘,竟然一時拔不出來,正在他拔刀之時有人在他肩頭一拍,夢一刀猛地抬頭,卻見一個人影帶著方才那賴在床上的少年人自頭頂越過,出門去了。

一刀不成,絕不再殺。夢一刀茫然有失,這兩人究竟是什麼人?

這拉開聖香床鋪帶著他走人的人自然是容隱。聖香笑眯眯的賴在容隱身上,「還是容容最好。」

容隱帶他掠過幾層樓宇,到達武當復真觀頂,方才長吸了一口氣,「你不要發懶,今夜敵人預謀已久,聿修和南歌都被吊開,清靜道長為人引走,觀中能獨當一面之人甚少。而且來人施放迷香……」他說到此處緩了一緩,「嗅之如蘭花香氣,偏偏我……」他一句話沒說完身子一軟竟然幾乎從復真觀頂摔了下去,幸好聖香一把拉住他,臉色大變,「你怎麼了?難道你還會中什麼迷香之毒?」容隱武功甚高,普通迷香怎麼奈何得了他?

「不是……」容隱精神極差,雙目之中一層濃重的疲憊,「我的生氣……不足……姑射她……不在這裡。」

聖香一呆。容隱本為大宋樞密院樞密使,掌管兵將虎符,他曾經為朝廷大事用盡心血勞猝而死,而後由鬼魂降靈施術將他的死魂引回身軀,方才復活。但是他既是死魂,便要活人時時渡以生氣方能維持生機,現在能渡氣的姑射不在身邊,那容隱……怎麼辦?

「聖香……你去把……聿修找回來,告訴他這邊事情緊急,我不要緊。」容隱閉上眼睛,生氣不足的時候他隨時會沉睡過去,「你不必管我,去找聿修……還有……如果當真人手不夠,你唱《清恨》——我知道……我知道六音他在附近……」

「奪」的一聲,容隱話音未落底下一支沾了油的火箭射上覆真觀頂!這道觀高達五層居然有人能一箭射上,腕力臂力極是了得!聖香尚未回答容隱拔起釘入觀頂的火箭射了回去,觀底一名黑衣人慘叫被火箭貫胸而過。但他身邊的同伴眾箭齊發,剎那間武當道觀紛紛插上火箭,幸而武當道觀久歷雷火,防範得益卻是不易著火。

「該死!」容隱低聲咒罵,「可惜我佈局只布了一半……李陵宴果然是梟雄大才……聖香你去撞鐘,咱們……點將!」他精神不佳,但人仍極清醒,「迷香之計我已有防備倒是不妨事,可惜我們這邊高手不多,聖香!」

「我去!」聖香閃身即去,「你留在那裡等我!不要到處亂跑。」

這時睡夢之中的眾英豪已然紛紛驚醒,容隱早前吩咐在各房懸燃防範迷香的藥草,因此有依言照做的人並未被迷倒,剎那劍刀光血影,和暗中潛來的黑衣人接上了兵器。

「當——當——當——」片刻之間武當山鐘聲大作,隨著鐘聲一個人疾快的從混戰之中搶向東首喝道,「點火!」

另一人則筆直闖向西頭,亦同時喝道:「點火!」

登時武當山滯留的幾百武林豪傑紛紛點亮身上所帶火褶子,往地上一擲!

驟然之間「呼」的一聲地上一條火龍飛竄!原來容隱聿修幾人早早算計了李陵宴攻山的方法,在武當道觀庭院青石之下隱藏油料,等攻山之人上來點火,這油線成一個包圍圈,被圈入火中的人絕無逃脫可能!剎那之間慘叫之聲紛紛而起,一陣焦臭是火焰燒及人體衣發,攻上山來的百來個黑衣人絕無想到地下竟有這種簡單的要命機關,被困入火海。

這時聖香撞鐘回來,眼見底下人海混戰,容隱神色睏倦勉力支撐卻萬萬放心不下戰局,「容容!」

容隱極少聽見聖香如此毫不猶豫不帶一點驕稚的聲音,聞聲抬頭。

聖香一手托起容隱的臉,貼著他的嘴唇一口氣渡了過去。

聖香的氣息充滿了他那種淡淡的甜香,嬰兒般嬌稚的味道。活人的溫暖透過唇齒而來,剎那間陰沉的疲憊全然消除,容隱長吸一口氣,目光炯炯看著聖香,「謝了!」

聖香只是笑笑,「我去找聿木頭,你在這裡主持大局。」

「不。」容隱自觀頂站起身來,「你去找清靜道長,聿修即使被敵所誘,這麼長時間他不可能還不清醒。你去找清靜道長,這裡有我。」

「行!容容你欠我人情不要忘了。」聖香回頭一笑又轉身離開。

這時聿修已經和南歌匆匆趕回,宛鬱月旦站在受傷的人群前微笑,不知道的人當他也是傷者之一,卻不知他在守護。

這時候畢秋寒和李侍御依然在林中對峙,只是李侍御已然銳氣大挫,畢秋寒已佔上風。

「你是要束手就擒,還是敗在我掌下?」畢秋寒冷冷的問。

李侍御冷汗盈頭,他不是笨蛋,很清楚身為高手那一份自信的重要。他如果輸在畢秋寒手中,最嚴重的後果不是被俘,而是對自己信心全失——最可恨的是他並非對畢秋寒產生恐懼,而是對聿修那「膚淺」兩個字,那對陵宴的看重和對自己的鄙夷產生恐懼。聿修已經走了,他無法擊敗他然後證明他說的是錯的,如果他再敗在畢秋寒掌下,他整個人就給毀了。

他能順利的擊敗畢秋寒嗎?如果在半個時辰之前他必然毫不猶豫的說「可以!」但是交手至今他很清楚對手的韌性和毅力,他並不聰明——但是他很紮實。他對他所具有的一切毫無懷疑因為那些都是通過他紮紮實實一步一步苦練出來的,所以無論勝負他都絕不懷疑自己的能力。但是李侍御不是,他很清楚自己喜歡玩小聰明,許多成功都來源於詭計甚至是僥倖,所以他在恐懼。

他的手心在出汗。

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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