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聲是一隻手插入兩個人之間的聲音,「乓」的一聲是插進來的人另一支手和聖香手掌相接,把聖香整個人抵上倒塌的木架,「咚」的一聲是上玄掌力爆發兩個人都被震得橫摔出去撞斷了殘餘的木柱。
倒塌的軍帳裡沒有鬼,所以插一手進來的人正是李陵宴。在上玄掌力爆發的一剎那他插了進來與聖香合力兩個人硬接一記「袞雪」!上玄翻身站起,「唰」的一聲抄起地上一支木棍一下抵在李陵宴喉頭,「死的是你!」
「哦——」在那木棍堪堪到達李陵宴喉頭的時候,鼻中陡然聞到淡淡的一點幽香,上玄眼前一花,一支團扇攔在他木棍之前把他撥開了去,來人長髮初洗披流滿身一身寬袍長衣,站在聖香李陵宴面前露齒輕輕一笑,「我說人家救了你的命你這樣不太好。」
上玄剛才一記木棍只是受制之後潛意識的反應,定了定神先失聲叫,「聖香!」
聖香和李陵宴都躺在地上,聞言聖香有氣無力的舉起手,「我還沒死。」
李陵宴慢慢的坐了起來,若無其事的整理了一下衣服,「好厲害的……」他還沒說完「哇」的一口血噴了出來,皺起眉頭又整了整衣服,才接下去說,「好厲害的凌厲之勁。」
「我說上玄,你欠了本少爺救命之恩對不對?」聖香躺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有嘴皮子還在動,「欠人家人情就要暫時聽人家的話——不要攻山……好不好?」
他也不想如果不是他和李陵宴稀奇古怪的抓人之法,他怎麼會中毒強行逼毒?上玄咬牙道,「人情?」
「當然是人情。」聖香半死不活的躺在那裡,「剛才你中毒的時候小宴要殺你一百次也殺了。」
「他不殺我只是想逼我退兵,難道他還安了什麼好心不成?」上玄冷笑。
「咳咳……那你打死本少爺算不算欠我人情……」
「聖香!」上玄變色往前追了一步,那突如其來男不男女不女的人團扇一揮,示意他停步。
「咳咳……咳咳……我快要死了,我臨死的心願是天下太平實現大同、風調雨順國泰民安、上玄你收兵不要打仗、我們回開封去吃喝玩樂……哎呀!」那個「臨死」的人說漏嘴自己醒悟爬了起來,「臨死」的人還會有心願是回開封吃喝玩樂?他說漏了嘴若無其事,對上玄招了招手笑顏燦爛,「活回來了。」
原來剛才一掌之間,李陵宴臨空插入,他當然不是好心要救聖香和上玄,只是聖香乾系他殺屈指良的計劃、上玄關係這圍山兵馬能不能合適退走的大事,這兩個卻是不能死的。沒有把握他也不會插入,李陵宴借物轉勁的本事了得,上玄那一掌驚世駭俗的掌力大部分給他轉入了地下,留在身上的只有十之一二。但那十之一二也夠他受的,礙於手足無知,他的武功成就不比李侍御高,這一擊硬接真是考驗他身上的真實功力了。
挑戰「袞雪神功」本是他下山的目的,如今硬接成功,李陵宴的嘴角泛起一絲深沉的微笑,事實證明技巧比實力更重要。
就在玉崔嵬及時趕到接了上玄一木棍、聖香只是飛摔出去毫髮無傷、李陵宴硬接袞雪神功成功、上玄心頭尚自一片混亂的時候,突然平板的地面「咯拉」碎裂——李陵宴把「袞雪」之力引入地下,此時地面龜裂發出了一陣深沉的「嗚嗚」之聲。
「那是什麼?」聖香第一個警覺大聲問。
「不知道……地震?」李陵宴被玉崔嵬扶了起來,各人都驚疑不定的看著足下突然龜裂的乾旱平地。
「這是……」玉崔嵬臉色一變,「大家小心……」
「這……」上玄還怔怔的看著越裂越開的地面,「這是……」
一股寒氣撲了上來,聖香陡然醒悟,大叫一聲:「這是地下河!」
但也在他省悟的剎那之間,這一片的平地龜裂,地下河水爆湧而出,北漢軍一片駭叫,隨即河水爆湧三尺,片刻之間紮營十里的兵馬被整整沖走了十分之一,當然、包括聖香、上玄、李陵宴和玉崔巍!
上玄的「袞雪」之力震裂了底下地下河的巖壁,這一下真是神仙難料、不管是北漢還是朝廷、不管是什麼祭血會還是大明山、不管是要報仇還是救人,不管是大人物還是小人物,全部都淹入了滔滔河水之中,徑自往大明山下紅水河中衝去了。
紅水河。
不知何處的溶洞之中橫七豎八的躺著四個男子。
「嗯……」一個長髮寬袍的殘豔男子首先醒了過來,睜開眼睛坐了起來,「這是哪裡……啊——」他陡然看見幽深黑暗的溶洞之中一雙眼睛濯濯發光,正從隧道深處一寸一寸的往這裡移動,手下一摸,身邊三個人仍未清醒,幾個人卻是在水裡被他過分寬闊的衣袍和衣帶纏在了一起,絲毫動彈不得!
那是什麼東西?絕對不是人的眼睛!
一寸一寸,一分一分,那東西慢慢移了過來,那雙發光的眼睛抵到了第一個人身上,發出「嘶——」的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