營帳裡,地龍升起,溫暖如春。
姜灼坐在榻上,手腕上的傷口,因天冷而一直隱隱作痛,痛得她睡不著。她翻身下床,在營帳裡找了一圈,隨意拿出一本醫書,趴在書案上認認真真看了起來。
外頭風雪愈演愈烈,不時捲起帳篷簾子,吹進來一股子冷風。
姜灼攏了攏身上的衣服,抬首,看著捲起來如花瓣似的帳篷簾子,她站起身來,走過去想要重新整理一下那簾子,卻見阿青著急忙慌地小跑著鑽進了帳篷,她喘著粗氣,一身的雪花,似乎在路上摔了幾跤,後腦勺和背上,也全是雪。
姜灼不由問道:「阿青姐姐,你這是出了何事?」
「不,不好了……」阿青狠狠喘了兩口氣:「女兒,你快去後頭看看吧,小公子與十一皇子打起來了!」
「他倆打起來了?到底怎地回事?」
「是這樣的……」阿青原是在帳篷裡做清掃的,可她一晃眼,便發現姜昕沒了影。她原以為姜昕只是出去玩玩,便沒在意,收拾好帳篷之後,才想起來去找姜昕。
一整圈軍營找下來,阿青才找軍營後頭的一塊空地上,找到了姜昕。可這一找到,把阿青嚇了一跳,遠遠地,她就看著姜昕和十一皇子摔作一團,一旁還有不少十一皇子的隨從。阿青不敢去拉架,便急急忙忙趕回來搬救兵。
「在哪兒,阿青姐姐,你快帶我去!」姜灼頓時緊張起來,阿青連忙帶著她往軍營後頭的空地走去。
軍營選在城外一大片空地之上,佔了中央點,周遭還有不少空地,十一皇子住在中軍帳後的帳篷,正好挨著後頭那塊空地。
前天,諸葛曜罰了十一皇子,他便一直沒再出來,成天呆在後頭的空地,自個兒和自個兒玩。阿青說,她也不知姜昕是怎麼和十一皇子又攪和到一起的。
姜灼隨著阿青穿過軍營,徑直來到後頭的那一塊空地。兩人一去,便看到這塊空地的積雪已被清除,遠遠一看,在那空地之上,正有兩個身影似乎在扭打摔跤。姜灼依稀分辨出,其中一人是姜昕。
姜灼瞬間屏住呼吸,緊張的衝向那塊空地。可她方一靠近,便被兩名隨從打扮的男子給攔了下來。
阿青戳了戳她的胳膊,小聲道:「他們便是十一皇子的人,女兒你仔細些。」
姜灼一聽,纖細的眉頭,頓時擰成一個疙瘩,沉下一口氣,接著她將雙手放在嘴邊,對著那正在摔打的兩人,大喊道:「昕弟,快回來!別再打了,小心傷了!快點回來!」
就這般喊了半天,姜昕也不知聽沒聽見,半點停下來的意思也沒有。
姜灼急得直跺腳,阿青亦是急得團團轉,兩個人在一塊乾著急,卻也沒有法子。
眼看著姜昕和十一皇子打得愈發厲害,姜灼實在憋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攔在面前的兩個侍從,「煩請兩位通報你家主子一聲,讓他倆別打了。」
兩個侍從板著臉,一聲不吭,好似沒聽到姜灼的話,跟木頭似的杵在那裡一動不動,死活不讓姜灼過去。
姜灼氣急,正想著該怎麼進去時,許是這邊的動靜驚動了那邊打得正歡的兩人,姜昕與十一皇子總算轉過頭,對著這邊看了過來。
「阿姐!」姜昕一眼認出姜灼,飛快地跑了過來。
十一皇子跟在他後頭,一邊朝姜灼這邊走,一邊衝那兩名侍從吩咐道:「放她們進來。」
得到十一皇子的話,兩名侍從好似提線木偶一般,抬起手臂放行。姜灼提起裙襬,並著阿青快步走到姜昕和十一皇子面前。
姜灼一把拉過姜昕,看他一頭一臉的雪和汗,顯然不知打了多久,可奇怪的是,他身上並無傷痕,面色也並不像是吃了虧或打完架那般,反而有些神采奕奕的,姜灼不解:「昕弟,你這是怎地了,怎和十一皇子打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