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跟著鄭無空進來時,鄭柯正在核對今早來的藥材數目,鄭家藥鋪用的藥材,一應皆是挑了最好的來,從不肯在這方面有任何的投機取巧,加上鄭公醫術高超,鄭家藥鋪在長安城中不是最大的,生意卻是最好的,且是旁人眼紅都眼紅不來的。
鄭柯笑呵呵的一張臉,看著卻是十分老實,半點不見傳聞中的精明模樣,見著他倆來了,忙將手頭的事交給了夥計,使夥計去盤點,而他自個兒便朝著他二人走來:「鄭公,你今兒怎麼來了?」
鄭柯雖是鄭家人,卻與鄭公乃是早已出了五服,八竿子也打不著的親戚,往日里便隨了旁人,喚鄭無空一聲鄭公,姜灼聽聞阿青小聲在耳畔介紹著時,心裡頭還在想,只怕是鄭柯自個兒也不知曉該怎麼與鄭公論輩分,才隨了大流。
「帶我徒弟來走走。」鄭無空將姜灼介紹給鄭柯認識,他今日帶著姜灼前來的主要目的,便是使鋪子裡的人,都認識認識姜灼,給姜灼立立牌子,省得他人都看她不起。等過些日子,家裡與鋪子裡的人,姜灼都熟識了,鄭無空還打算為她辦一場宴會,請了那些世家夫人與娘子前來,好讓長安城中的人,皆知曉他有了徒弟,知曉他的徒弟是誰,長什麼樣,又姓甚名誰。若不然,回頭走在大街上,讓人欺負了去,或是鬧了個旁人皆不認識她的笑話怎麼辦?
只是鄭無空還未將這打算,告訴姜灼。
「小女姜灼,見過掌櫃。」姜灼衝著鄭柯微微福身,淺笑道。
「好好好。」鄭柯連道:「鄭公從未收過徒弟,如今收了個水靈靈的徒弟,可把前些年沒收徒弟的遺憾補了回來。」鄭柯見姜灼長得討喜,笑眯了眼睛,「鄭公,您倒是好福氣,這小徒弟如此乖巧,那可是十分難得的。」
鄭無空笑了笑,與鄭柯隨意攀談了幾句,話裡卻是一個勁兒的誇讚姜灼,恨不能將姜灼誇得天上僅有地上絕無,姜灼在一旁聽著,小臉都羞紅了,鄭無空猶不自知,他說個不停,周圍的夥計和排隊取藥問診的百姓,都被他逗笑了。
但隨即,大家都把目光放在了姜灼身上。能得鄭公如此誇獎,這個姜灼確是不一般的,若不然,鄭公怎會打破不收徒的規矩,還主動收了個女娃做徒弟?
姜灼一直微微笑著,站在那裡,模樣倒是十分乖巧懂事,禮儀又極為到位,一旁有幾個世家夫人,卻是挑不出她半點錯來。姜灼自幼就被阿爹嚴苛要求,即使有些規矩她未學到,又或許與長安時下的規矩不同,但大體總是不會錯的。
面對那些人的打量,姜灼雖有些害羞,卻還算鎮靜,面上不顯山不露水的,盈盈地站在那裡,便如一副安靜的畫卷,絹上畫著潺潺流水,畫著墨色風景,使人看了心裡一派舒暢安寧,便如她這個人一樣,安安靜靜,不爭不搶的。
將鋪子裡的夥計與老師傅們,認了一圈下來,姜灼在心裡將姓名與臉總算是對上了號,也不枉費阿青在這一路上與姜灼介紹了半天的苦勞。眼見著快要到了正午,鄭柯便詢問道:「鄭公,晌午了,不如留下來用飯?」
鄭無空原就打算在鋪子裡待個一天,教姜灼在鋪子裡認認藥材什麼的,聽他這麼一說,便點頭答應下來,得了命,鄭柯便安排人去準備午飯,他知鄭無空喜愛清淡的食物,特意囑咐了小二,又問姜灼愛吃些什麼,姜灼卻說她是不挑食的,什麼都可以,便著意隨鄭柯安排。
鄭柯道女娃都喜愛吃甜食,便使小二給廚娘傳令,做幾道糕點與糖醋菜系,然後他便領著鄭無空與姜灼去了後頭的花廳,阿青與鄭簠立於姜灼與鄭無空身後,他三人圍著八仙桌坐了下來聊著閒話。
可等了一小會兒,沒等來膳食,卻聽外頭響起一陣騷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