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曉得鄭無空定是有了成功的把握,便乖巧地站在一邊,若是裡頭說缺了個帕子、缺了熱水什麼的,她便跟在傅家的奴才身後幫忙,簡單的配藥,姜灼也是懂一些,煎藥什麼的,更是不勞鄭無空擔心,鄭無空一下子輕鬆不少。
到了酉時,徐氏終於順利生產,得了一對女兒,可喜壞了傅光,穩婆抱著洗乾淨包好的嬰孩,去至傅光面前時,他手足無措滿臉喜色,卻是連如何抱孩子都不曉得了。
徐氏之前得了個大胖小子,傅光正想要女兒,這便來了倆,他自是喜愛不已,當即大手一揮,今日給徐氏接生者皆有重賞,穩婆滿臉紅光,連連給傅光道謝,又糾正傅光抱孩子的姿勢。
徐氏難產半日,好容易生產得了一雙女兒,徐氏也是萬分高興,可她太虛弱了,方才生產過便陷入昏睡,穩婆替她清洗過後,鄭無空得了傅光的命令,替徐氏把了把脈,得知徐氏只是虛弱而昏睡,身子並無不妥,傅光又對著鄭無空千恩萬謝,拿出不少診金,但鄭無空只要了藥材和出診費那小小一部分,其餘並未多要。
傅光也不好強求,對著鄭無空深深作了作揖,言道鄭無空救了徐氏母女三人之性命,來日鄭無空若有所求,只要是他能辦到的,必定義不容辭,鄭無空不好推辭,只得笑了笑應承下來,辭別傅光,鄭無空便帶著姜灼回了藥鋪。
今次一番折騰,鄭無空與姜灼也累了,到藥鋪說了一聲,二人便回到了鄭家。剛回去不多時,傅家的謝禮便汲汲趕上了門,送禮來的是個中年男子,傅家的管家,鄭無空與那管家說了許久的話,大抵是讓他將謝禮帶回去,救人是他的本分,診金他也已經收下,這多餘的謝禮,就不必要了。
管家卻說,這謝禮都是傅光親手備下的,交代他必須將謝禮送至鄭無空手中,若是有差錯,他得受罰,管家將謝禮推到鄭無空面前,笑說:「鄭公可莫要讓小的難做啊……這謝禮您若不收,小的也就回不去了。」
聽到管家這番說辭,鄭無空再推脫就顯得他不近人情了,便讓阿青將東西登記造冊收了下去,見他將謝禮收下,管家面上多了一絲小模樣:「還得跟鄭公說一聲,我家老爺說了,過些日子要為兩位女郎備下滿月宴,還請鄭公與姜女郎一同赴宴。」
按照大靖的規矩,嫡女或嫡子降生確是大喜事一件,自是要辦滿月宴的,只是女兒畢竟不同兒子,女兒的滿月宴便是隨意請家裡的長輩坐上,賜金鎖福祉,說幾句吉祥話,一家子坐在一塊吃個飯便是了,唯獨嫡子出生才會大辦滿月宴,請來有頭有臉的人來坐鎮賜福,最好得有大公或文雅之士備下文房四寶與竹刀之物,意味讓孩子來日博個好前途。
可傅光前面有了一子,初初得了兩個女兒,又是雙生胎,自然萬分高興,便破了這個例子,今日便差使下人開始準備,順帶親手製了喜帖,使管家親自送往各家,為兩個女兒添福祉,管家到底不是普通下人,身份比其他下人貴重些,在其他人面前,等同代替了傅光。城中比鄭公要有名有家世的文雅之士自是有的,可管家得了傅光的吩咐,頭一家便來了鄭家,還邀請鄭無空帶著姜灼前往。
這可是給了鄭無空極大的臉面。
鄭無空本想著過些日子找個由頭,辦個賞花宴,把姜灼介紹給長安城中的高門世家的夫人、女郎認識,也讓其他人知曉知曉,姜灼是他的徒弟,往後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能對姜灼好些,以免隨意來個人便想輕賤了姜灼。
可鄭無空從未做過這種宴會,素日有人邀他赴宴,他也從不答應,著實沒這方面的經驗,管家這般一說,正好中了鄭無空的下懷,他便答應下來,等到那日子,親自帶著姜灼赴宴,一來是介紹姜灼認識一些該認識的人,二來他也可看看人家是怎麼辦宴會的,這裡面門道多的很,鄭無空也怕一個沒辦好,得罪了誰,給姜灼日後找了難處。
聽鄭無空答應了,管家的任務便算是完結了,對著鄭無空作了個揖,告了一句罪,便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