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子弟沒有一個單純的,不想獨登大寶的,沒辦法想諸葛曜這樣常年在皇帝老子面前冒泡刷好感,便只能在這特定的日子裡,來表表自己的‘孝心’,讓皇帝老子記住,還有他們這些兒子呢。
由於這麼個情況,這些天十一皇子便一直呆在長安,也不用返回封地了,只等明日沐春節開始。
阿青姐姐說,沐春節對於整個大靖朝百姓來說,都是比較重要的,遠在邊城時,姜灼對這個沒概念,但聽阿青說到,卯時便要起來梳洗打扮,穿著略帶肅穆的祀衣,往後的半月之內,還得茹素,姜灼便沒了好感了。
由於第二天一早,便要起來沐浴更衣,阿青只把姜灼自床/上抓起來,洗了把臉,又泡了泡腳,給她換上一身雪白褻衣,便讓她早些休息,若不然第二天怕是起不來的。
因為,他們是要進宮伺候那些貴女夫人的,他們到達行宮的時間,自是要比那些人早許多,這樣才好提前準備。
本來還睡不著的姜灼,聽到阿青這麼說,立即裹著被子,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養精蓄銳,準備應付第二天的事宜,阿青見她睡下,便不再吭聲,輕手輕腳地放下床幔,熄了蠟燭,在床邊鋪下被褥便睡下了。
許是自我催眠很是‘有效’,姜灼一夜無眠,睜著眼到了天亮。
阿青倒是睡得很香,也沒有看到姜灼躺在那裡,一瞬不瞬地盯著床頂,心裡卻在盤算著該怎麼做的畫面。
冬春日的天,亮的很晚,卯時天色依舊一片漆黑,可長安城裡卻是燈火通明,宛若白晝,即便是普通人家在這一日,也是早早的起床,收拾儀容,準備參加沐春節。
姜灼也是一大早,天還未亮,就被阿青與譚嬤嬤從床/上挖了起來,阿青替她換了一身鴉青色交領襦裙,深藍色的絲帶,繞過胸前,打了一個結,帶穗子的那頭,便在胸前垂了下來,每走一步便輕輕跟著搖晃。
譚嬤嬤是教習嬤嬤,卻也是個梳妝的好手,今日這般重大的事情,姜灼也不能像往日那般梳兩個鬏鬏了事,阿青平日裡梳妝還行,到了這一日也有些怕,府中以往沒有女郎,鄭公也不是個苛刻,重禮之人,下人們都比較隨意,到了譚嬤嬤來,丫環的裝扮才開始正式起來。
所以,姜灼今日的梳妝打扮,便交到了譚嬤嬤手上。
譚嬤嬤替姜灼梳了一個飛仙髻,取兩股髮結在頭頂成圈,簪上兩朵粉嫩的絹花,和一根紫色流蘇簪子,既壓得住場,也不至於奪了那些貴女的風頭,安安分分的樣子。
只是,姜灼皮膚白皙勝雪,即便不施脂粉,卻也比一些普通脂粉顏色好看太多,看著銅鏡裡明眸皓齒,雙眼清澈明亮的女娃,譚嬤嬤放下牛角梳,在心裡微微嘆了一口氣,容貌出色的女子,在這個時代,可以是很好,也可以是很差……
總之,紅顏禍水,倒不如長相平凡。
譚嬤嬤是宮中老人,見過宮中太多的腌臢,也伺候過許多美人,見過許多盛放與衰敗,自是看透的太多。
見譚嬤嬤不再動彈,阿青催促道:「嬤嬤怎地不給女郎上妝?」
兩個小丫頭捧了首飾匣子和布巾站在一旁,也是不解,阿青已經挖了香膏,放在手心裡,用體溫暈開之後,給姜灼勻了面,接下來應當是譚嬤嬤了。
可譚嬤嬤卻是一動不動,聽到阿青的問話,方才不鹹不淡地來了一句:「女郎不必上妝,這般挺好的。」本便已是天生麗質,再上妝……豈非教那些人看了去?
這般不平淡卻也不出挑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