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的人,都是人精兒,且一個比一個聰明,向來知道該問的問,不該問的不問,若不然真不知道會怎麼死。
崔嬤嬤給魏菓瑤留足了面子,魏菓瑤微微一笑,道:「既然公主還未起身,那我們便先回去了,煩請嬤嬤在公主起身後,派個人跟我們吱一聲,我們好來探望。」
語罷,魏菓瑤向身邊的侍女遞了個眼色;這時,姜灼才看清,那穿著青色下人裝扮的侍女,正是姚玲兒。姚玲兒走上前來,自袖子裡掏了一個大大的荷包,遞給崔嬤嬤。
崔嬤嬤也不好拂了魏菓瑤的面子,接過來也沒掂量一下,便塞進袖子裡,嘴裡笑著答應:「魏女郎放心,這個奴才省得。」
「如此,就有勞嬤嬤了。」
魏菓瑤對崔嬤嬤施了一禮,緩緩往後退了兩步,帶著眾位貴女浩浩蕩蕩的離開,可平遙公主住的地方,比較幽靜,額說直白點,應該是比較偏僻,只有一條進出的小徑。
魏菓瑤方一轉過身來,便正對上姜灼與房醫女。
房醫女率先反應過來,對著眾貴女福了福身:「醫女房氏,見過諸位女郎。」
姜灼跟著對她們微微欠了欠身,鄭無空說過,她雖是來充數的醫女,卻不是真正的下人,這些個貴女,雖是大臣之女,卻無其他封號或是身份,說白了也就是個百姓,她無須向她們行大禮。
如此做,不過是不想和魏菓瑤起衝突。
阿青恭恭敬敬地對著她們,行了個大禮。
依舊是魏菓瑤先開口:「起來吧。」房醫女謝過,站起身子。
隨後,魏菓瑤將目光放在了姜灼身上:「這位便是鄭公新收的徒弟吧?」姜灼微微一笑:「姜灼見過魏女郎。」
「聽聞昨日是你救了平遙公主?」
「不過是公主大福,算不得是民女救了公主。」
魏菓瑤向姜灼走了一步:「倒是個會說話的,抬起頭來,讓我看看清楚。」
阿青捏了一下手心,姜灼握著手裡的帕子,頓了一下,便抬起頭來,正對上魏菓瑤的眸子。
平遙公主寢宮外,種植著一片海棠,微風吹過,花瓣簌簌落下,如同雪花一般,落在姜灼的肩上;少女一身清爽淡雅的衣裙,在花瓣中隱約娉婷,很美,眸子黑白分明,十分清澈,透著稚氣。
如果說,姜灼容貌美、可愛,有些軟萌的,像是一副生動有趣,別具一格的山水畫,那魏菓瑤便是山間的野茶花,看著高雅聖潔,卻輸了一截。
魏菓瑤捏起手中的帕子,壓了壓唇角,面色僵硬了一秒,隨即她笑道:「這位女郎很俊俏呢,鄭公真是會收徒弟。」
這些日,鄭家大概發生了什麼事,魏菓瑤也還算清楚,昨日的事情,她更是知曉來龍去脈,再看到姜灼的容貌,隱隱略勝自己幾分,頓時覺得自己輸得太多……
姚玲兒望著桃花一般的姜灼,心裡更是氣憤,卻也只是敢怒不敢言。
「魏女郎過獎了。」姜灼微微頷首,淺笑。
魏菓瑤此時卻有些笑不出來,但還得端著。
「怎麼都站在這裡?」一道醇厚微沉的聲音,忽然地響起。
眾人抬頭看去,卻見小道上又來了三兩人,走在最前面那人,黑色錦袍加身,衣角下襬繡金線祥雲,腦後的黑髮,僅用一根紫檀木簪束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