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一下子便明白了,諸葛曜怕是不好,不自覺間,眉頭已然皺起,提著藥箱的手也緊了緊。
正在此時,偏院正房出來幾位太醫,大概正討論著什麼疑難雜症,見鄭無空出來,不由分說地將他拉走了。
這一下,偏院之中,只剩下姜灼同魏長歡面對面地站著。
姜灼衝著魏長歡深施了一禮,有心想探聽諸葛曜目今的傷情,卻又覺得難以啟齒,一是不知道諸葛曜有沒有讓魏長歡知道受傷的事,二是,自己不過一介民女,哪有資格關心堂堂大靖的膠東王,再說,若是她冒昧開了口,魏長歡會不會以為她有什麼攀龍附鳳之心。
只是,一想到諸葛曜方才那蒼白的面容,卻讓姜灼無論如何邁不動腳步掉頭就走,姜灼一咬牙,管魏長歡怎麼想,諸葛曜是因為自己才傷勢加重,她若故意不聞不問,對不起良心。
「魏將軍,方才……膠東王似乎臉色不好,不知是不是身上哪裡不妥?」姜灼字斟句酌地問道,還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魏長歡的神色。
「既是問了,姜女郎不如隨我去請個平安脈吧。」魏長歡神色平淡地道,從表情看,似乎覺得給諸葛曜請平安脈,不過是件無可無不可的事。
魏長歡心思細密,如何能讓姜灼瞧出自己所想,不過,此時他也是無可奈何。
對於諸葛曜同姜灼之事,魏長歡絕對不肯贊成,無奈諸葛曜雖小他幾歲,卻身份高貴,更加上性情固執甚至專斷,今日他不顧身上傷重未愈,非要下圍場比試一番,與其說被耶律拓惹毛了,還不如說,是為了面前這個小丫頭。
魏長歡不由仔細地瞧了瞧姜灼,早知她清水芙蓉,溫柔婉轉,雖還沒完全長開,卻可想見,用不了幾年,姜灼少不得是一位芳澤無加的美人,便是魏長歡自己,對姜灼也有三分好感,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只是如今姜灼竟連累到諸葛曜為她失了常心,便讓魏長歡不太高興了。
不過此時最重要的,是趕緊治好諸葛曜的傷。
「現在便走。」魏長歡丟下一句話,便飛快越過姜灼身邊,徑直向偏院外走去。
姜灼眼睛不由亮了亮,魏長歡主動給了機會,她這一趟便非去不可,少不得姜灼提了藥箱,緊趕慢趕地跟在魏長歡後頭。
諸葛曜下榻在行宮西北一處不大的宮殿,令姜灼沒想到的是,長年征戰殺場的膠東王,卻選了這一處清幽之地,一踏進寢宮,姜灼滿眼便是竹林,整齊排列兩旁,或可稱之為竹陣,頗現剛直之氣,而其間留出來一條道路,便通往高大的正殿。
「膠東王,有人來請平安脈了。」魏長歡在正殿外叫了一聲。
「不必了,本王無事。」諸葛曜在裡頭應道,另又補充一句:「仲卿,讓你辦的事可妥了,進來回稟。」
魏長歡回頭看看身後姜灼,對她使了個眼色,隨後自己讓到一邊,趁著姜灼走過身邊的功夫,悄聲囑咐道:「本將在這兒守著,進去給他瞧瞧傷,他不肯叫別人來治,有什麼事便出來叫一聲。」
姜灼低眉點點頭,提了藥箱便踏進正殿。
正殿內靜寂無聲,姜灼一時竟未尋到諸葛曜身影,直到一扇漢白玉花鳥圍屏縫隙中透出的燭光,姜灼才瞧見,隱隱有一個身影出現。
「仲卿,藥可取到了?」諸葛曜沉聲問道。
姜妁忽然覺得,此刻聽到諸葛曜的聲音,竟讓她有些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