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愣了片刻,施過一禮,拔腿便往西面跑去。
而她身後,諸葛翼一直站著沒動,似乎是在瞧著姜灼越來越小的身影,又似乎在看別的什麼人,好半天后,諸葛翼似有似無地長嘆一聲,這才轉身離去。
快五更天的時候,偠美人的房中傳出了一陣猛烈的咳嗽聲。
阿青同譚嬤嬤將她扶坐起來,譚嬤嬤一邊替偠美人順氣,一邊用帕子給她抹去眼淚和鼻水,口中唸叨:「好了,好了,總算緩過來了,老天保佑,偠美人吉人天相!」
姜灼從憑几上取了譚嬤嬤準備好的薑汁:「你們扶好,我來給她灌下去。」
偠美人此時依舊雙目緊閉,不過牙關已經鬆開,譚嬤嬤眼瞧著薑汁進了偠美人口中,雖灑了不少,卻總算喝了進去,心下大安,看著姜灼,禁不住誇道:「女郎果然是小神醫。」
姜灼被說得頗為羞澀,不過此時事還未完,姜灼拉起偠美人一隻手,遞到譚嬤嬤跟前:「你下狠勁去咬一咬。」隨後又去取了屋中央桌案上放的陶壺中還剩的茶水,含了一口,衝著偠美人臉上噴了過去。
回到偏院之時,天色已漸漸放亮,阿青心疼姜灼昨晚辛苦,硬是將她按到榻上歇息,而自己則去鄭無空屋外等著,準備鄭無空一起來,便請他去給偠美人診治。
姜灼這一睡便過了午,人生是被餓醒了過來,而這時阿青已經貼心地為她留好朝食。
「阿青姐姐可睡過一時?」姜灼美美地飽餐過一頓,放下碗箸,關心地問起阿青。
「女郎放心,我眯了一小會兒,」阿青一邊收拾一邊道:「鄭公一早便去瞧過偠美人,回來誇女郎處置得當,如今人已經緩過來了,我後來去瞧過,藥已經在熬。。」
「如此便好,回頭我去瞧瞧偠美人。」姜灼不由笑了起來,不管救人一命能不能勝造七級浮屠,她此時心中的滿足感,已抵過一切。
阿青卻輕嘆了一聲,她方才趁姜灼睡著,去瞧偠美人時,聽到譚嬤嬤說了一番話,現在想來,心裡還有些不太好受。
姜灼一向機敏,自然看出阿青神色不好:「可是又出了別的變故?」
「今日皇上特為膠東王擺宴,慶賀他伏虎之功,這之後便要擺駕回長安,我去瞧譚嬤嬤之時,聽她意思,偠美人已是形同入了冷宮,這幾日尚有譚嬤嬤照應,等她跟著咱們走了,又只留偠美人孤零零一個,連個身邊人都沒有。」
「……」姜灼明白事情也是無奈,譚嬤嬤早離了宮,必是留不下來的,宮中不比外頭,又不能隨便買一兩個侍女進去伺候,宮中人又都不肯管她,偠美人後頭,還不知怎麼活下來。
正說著話,有人在外頭傳,說是平遙公主宣見姜灼。
看到姜灼進了寢宮正殿,平遙公主故意撅起嘴巴,不滿地埋怨道:「灼灼可是忘了本公主,連著兩日不曾來瞧我。」
今日平遙公主顯是比前幾日精神不少,原本蒼白的小臉也透出了些血色,眼睛也多了神采,姜灼從心裡替她高興。
姜灼笑了笑,上前斂衽施禮:「見過公主,這兩日外頭事多,照顧不周,是小女失禮。」
「今日既來了,便不許走,本公主只要你陪我。」平遙公主拉住姜灼的手,竟是死活不肯放,而這時候姜灼才發現,平遙公主的寢宮裡,還坐著幾位貴女,而其中,自然少不了那位總讓姜灼覺得怪怪的魏菓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