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郎,昨日抓你走的到底是誰?有……沒有吃什麼虧?」譚嬤嬤小心地探問,實在是這事太過蹊蹺,女郎回來之時,鄭公便被魏將軍的人請走,回來後立時吩咐府中之人,不得將女郎昨晚出事訊息漏出去,這般古怪,不由譚嬤嬤不往偏處響。
明白譚嬤嬤的擔心,姜灼笑了笑,覺得還是不要多叫一個人替她憂心。
雖然譚嬤嬤打著替諸葛翼看住自己的旗號,硬是留在了姜灼身邊,可姜灼卻能感覺得出,她對自己的態度絕非監視,更像是守護,或者,譚嬤嬤心裡起了移情,將她姜灼當成了已然香消玉殞的偠美人。
姜灼歪著頭,貌似誠實地編著瞎話:「昨日不過虛驚一場,兩個小賊出來偷竊,或是以為官兵在抓他們,狗急跳牆劫了我們馬車,後來半道上便落荒而逃,將我同阿青丟到了荒郊野嶺,阿青當時被打昏,我不想等死,便獨自下車去尋人,不料迷了路,還被附近山上掉下的殘石砸了。」
譚嬤嬤有些將信將疑,但也知道姜灼是個倔性子,她不想說的話,你便怎麼也問不出來,便也只能就此作罷。
又過一時,阿青終於醒了過來,吵著一定要來瞧姜灼。
阿青到時,姜灼找個藉口打發了譚嬤嬤和屋裡的綠竹、綠意,然後拉著瞧過自己的傷,正顧自抹淚的阿青,小聲囑咐道:「阿青姐姐,耶律拓的事便不要同任何人提,魏將軍刻意瞞了此事,想來不想傷了我的顏面。」
阿青忙不迭地點頭答應,覺得自當如此,不過……
「那個人有沒有傷到你?」阿青忐忑地問:「還有,你這傷是如何得來的?」
「耶律拓擄著我出了城,幸好後來魏將軍追過來救下我,趕走了耶律拓,我沒有……吃虧。」姜灼坦誠相告,阿青的疑慮必須要打消,否則她肯定會疑神疑鬼,然後自己嚇自己。
所幸,姜灼身體底子還不錯,過不了幾日,傷口已經結了疤,於是不肯聽勸,非跟著鄭無空去了鋪子。
馬車裡,為了讓姜灼坐得舒服,阿青在原本厚厚的褥子上又鋪了一層,鄭無空瞧著直搖頭,只說阿青這般無微不至,竟是要將姜灼寵成見風就倒的貴女,把阿青說得臉都紅了。
姜灼俏皮地伸伸舌頭,撒嬌說論起寵壞,師父更是不遑多讓。
鄭無空一時哭笑不得,倒是認認真真地瞧了美灼幾眼。
如果說當日在姑臧邑城第一次看到骨瘦如柴的姜灼,叫鄭無空心疼這孩子時運不濟,命運多舛,而今時的姜灼,已然成了鄭無空此生最大的驕傲,如今長安城中,知道鄭公收了一位小神醫徒弟的越來越多,說不得過不了幾年,人家竟要忘了鄭公,只說他是姜神醫的師父了。
鄭無空於今已將姜灼看成親生女兒,不遺餘力,誓要將她培養成才,也好對得起當年故交義正元,自然還有那位酷愛海棠的女子。
只是鄭無空也有隱隱的擔憂,這一段時間在姜灼身上發生了許多事,漸漸讓鄭無空開始疑惑,他將姜灼帶來長安這是非之地,到底是福是禍。
上一回在公主府姜灼受了羞辱,雖有諸葛曜親自過來道歉,卻也讓鄭無空心裡不舒服了很久,就像自己的掌上明珠被人棄如魚目,這份痛心,怕是隻有做過父親的人,才能感受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