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很不高興,正色道:「既是誠心來為先師守靈,鄭公子便請回座吧,家師在世時,對鄭公子甚為關愛,每每多有接濟,如今該當子侄盡孝之時了。」
「此話實在可笑,」鄭或從鼻子裡哼出一聲:「伯父可是好些年不許我進這府裡,每月只給點銀兩打發,比對個叫花子也好不了多少,何來關愛之說,若不是為睹女郎芳容,我才懶怠過來。」
這般厚顏無恥之語,叫姜灼氣極,覺得師父當日養這種人,還真還不如喂條狗,只是這人根本沒有良心,多說也不用。
姜灼再不願理會這人,鄭或卻瞅了姜灼好久,眼睛都不錯一下。
今日姜灼一身麻衣孝服,頭上並無釵環,只讓譚嬤嬤為她隨意地挽了個墮馬髻,發邊插了一朵白絨花,素著一張小臉,眼皮子還有些微腫。
鄭或乃是眠花宿柳之人,瞧多了桃紅柳綠,早有幾分膩味,今日猛一見這般素淨人兒,心裡那淫火便止不住燒起來,根本忘了自己此時身在何處。
這人向來無自知之明,見姜灼不說話了,便認為她已為自己口才傾倒,不由心上得意,此時見姜灼正要將一個摺好的元寶扔進面前火盆,鄭或的爪子便伸了過來,竟一把攥住姜灼的手,口中還低聲道:「女郎,這鄭府早晚歸了我,你這小徒弟,我便也收了。」
姜灼當即被這穢語粗言羞得面紅耳赤,只無奈靈堂莊重之地,還有不少唁客出出進進,姜灼雖已氣恨交加,卻不想現在發作,反丟了師父面子,只得暗暗掙脫。
卻不想這一幕早被一旁姜昕看到,雖然還是個小孩,姜昕也瞧出來了,面前這人對阿姐不安好心,可不是惱人!
姜昕沒有姜灼想得多,自不會忍下這氣,猛地躥起,朝鄭或肩上踹了一腳。
鄭或這人本就是酒色之徒,早被掏空了身子,被人這麼一踹,就算是個孩子踹的,他也受不住,美人的小手自是也拉不住了,人軟塌塌仰翻在地。
這時眾人都看了過來,靈堂裡響起驚叫,有僕人趕緊過來,扶起了鄭或。
鄭或自覺丟了臉,被人扶起之後,便氣勢洶洶地要來抓姜昕,口中嚷道:「哪來的臭小子,居然敢對本公子放肆,今日便要好好教訓你!」
姜灼立時起身,將姜昕護在身後,怒視著鄭或:「鄭公子,如今乃家師喪期,若你真心是為先師守靈,便為自己留些尊重,莫再做這出格之事!」
就在這時,靈堂的簾門一開,有人走了進來。
然後便聽一個女人大喝一聲:「阿或,回你位上去!」女人氣場十足,四周立時安靜下來。
鄭或氣哼哼地爬起身,又死瞅了跪在地上的姜灼好幾眼,甩袖回了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