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當此時醫官考試,她入門未果,不免讓姜灼想到,當日師父便不贊成她這進仕的想法,現在思忖一番,師父自有他的道理,實在是很多事情,並非單單精通醫術便能解決。
翌日天還沒亮,鄭家藥鋪側門就已被開啟,兩輛馬車以及一車藥材出了鋪子,緩緩向城門走去,而此刻城門之外,包括姜昕在內的膠東王手下已然等候多時。
一個多時辰後,眾人已經到達膠東王的軍營。
姜昕頭先下了馬,飛奔而去向膠東王覆命,這邊姜灼救人心切,也無心同人應酬,直接對陪她們過來的一位副將道:「將軍,不如領吾等去瞧傷者吧!」
副將愣了愣,沒想到這位姜女郎倒是沒那麼多講究,自然也樂得不跟她講究,點點頭之後,便帶著這一行人,前往軍營最裡頭了一個營帳。
因事先早有準備,姜灼是穿著短衫褐衣過來的,頭上包了幞頭,若不仔細打量,倒看不出是位姑娘家,卻不想這傷兵營帳之中,倒是有一位熟人,等姜灼走到他近前時,就聽這人嚷起來:「哎呀,我當是誰呢,可不是姜昕的阿姐嗎?」
姜灼也很吃驚,細細瞧了那人,見他身形消瘦,不過眼睛透著幾分晶亮,那人聲音有幾分獨特,姜灼回憶了一會,終於想起來,他便是當日諸葛曜的親兵王虎。
此時王虎正躺在一張長榻上,衝著姜灼咧嘴直樂,帳中其他傷兵聽說進來的小郎竟是女的,免不得都伸過頭來好奇地觀瞧。
姜灼倒不羞怯,只回頭囑咐自己人好生準備。
「王參將,這些都是殿下特意從長安城中請來的大夫,要為各位醫治傷患。」副將上前對眾人道。
王虎不由嘖嘖兩聲:「沒想到姜女郎如今真成了大夫,當日還真沒瞧出來。」
姜灼並不在意他口氣中的調侃,而是上前問他:「王參將,不知到底傷到何處?」
這一下王虎卻有些遲疑了,甚至臉還稍稍犯紅,一旁副將見他這神態,有點憋不住,背過身笑起來。
「不如將傷處讓我瞧瞧?」姜灼上前兩步,突然聞到一股腥臭之氣,明顯是從王虎身上傳過來的,姜灼只皺皺眉頭,並沒有捂住口鼻。
「不必了吧,」王虎撓撓腦袋:「那地方,女郎家看著不方便。」
姜灼會意,轉頭叫過身後一名大夫,讓他上前看了,自已則去瞧旁邊的傷兵。
沒一會那大夫過來道:「女郎,王參將左少腹近胯根生一瘡口,如食指頭大小,狀如茄,還在流黃水,量不多,瘡口周圍呈紫色,王參將自述,不紅不痛不腫不癢,只是但要一動,便痛不能忍,之前也曾請大夫治過,雖開始好些,不幾日便又腐爛化膿、流黃水,屢治不愈。」
姜灼點了點頭,走回到王虎身邊,為他把了把脈,覺得此脈沉細而弱,又看過他舌頭,淡白無苔,心裡已經有了些底,判斷這是氣血虧損,陰寒凝結,以至血阻氣滯。
見姜灼起了身,王虎笑呵呵地問:「女郎,可瞧出本將得的啥病,其實治不好也無妨,本將只要拿起刀來,什麼都忘了,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