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點頭道:「正是,十日後便是。」
「本將在此,預祝女郎得償所願,」說罷,魏長歡竟是開了個玩笑:「吾等軍人之宿命,乃是上陣殺敵,嗜血求生,你們這些大夫,卻一心為了救人性命,這般說起來,頗顯吾等太過冷血。」
莫名覺出魏長歡語氣中的頹唐,姜灼笑答:「雖說是嗜血求生,不過我大靖將士全為了百姓不受外虜欺辱,才不得不拿起刀槍,既是正義之行,又何來冷血之說。」
「今日或是如此,只不知他日,會不會兄弟相爭,自相殘殺。」魏長歡長嘆道。
姜灼一時沉默,如今隴西王已是對大位勢在必得,而遠在膠東的諸葛曜因聲望頗高,雖遭貶謫,依舊是隴西王不可忽視的對手,雖是兄弟,然而在權勢面前,怕是難有親情可言,便是諸葛曜願意退避三舍,以隴西王的作風,未必放得過他,所以魏長歡的話,未必隨口說說,他日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
而如今,他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不管了,」魏長歡仰天感慨一聲:「大不了,本將帶著手下兵將回武威郡去,讓那些宵小之輩自己上躥下跳,本將只管去打匈奴人,馬革裹屍,衛我疆土!」
鄭柯這時已然起身準備到前頭去,聽到魏長歡這麼一說,走上前衝著他道:「將軍,在下也是熱血男兒,若真被逼急了,在下便到您那兒投軍,一塊打匈奴去,誰當皇帝,吾等小民管不著,不過誰要想佔我國土,欺負咱大靖百姓,是男人都要以命相拼。」
魏長歡衝鄭柯抱了抱拳,未再說什麼。
等花廳裡再無旁人,魏長歡才從懷中掏了一封信,遞給了姜灼。
姜灼立時猜出是何人來的書信,雙手接過,便急急地展開,大概心情太過激動,一時手竟都有些發抖了。
信中洋洋灑灑,盡是諸葛曜在講述他回到膠東一路之所見所聞,隨後便提到姜昕,說他如今又壯實不少,王虎將他帶進了驍騎營,整日跟在後面操練,軍中兄弟對姜昕多有誇讚,說他最能吃得苦,人也機靈,想必日後少不得是一名虎將。
諸葛曜又很有興致地談到膠東的風土人情,誇讚此地水土肥美,百姓富饒,更難得是民風純樸,以至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諸葛曜字裡行間透著輕鬆愜意,似乎他身上從未發生過不愉快之事,然而,卻正是這般刻意地故做輕鬆,才更讓姜灼為他擔心。
這幾日長安城中早有傳言,朝中不少官員彈奏膠東王,各種罪名層出不窮,甚至有人稱他擁兵自重,獨霸膠東,竟建議聖上要裁撤膠東人馬,聖上一直未予表態,不過明顯,隴西王的矛頭已經開始指向諸葛曜。
送走魏長歡之後,姜灼回到自己屋中,一時心煩意亂,再無心思苦讀,只拿著諸葛曜的信反覆來看。
若不是她爹孃冤案未平,姜灼心中難以放下,她此時定會義無反顧地動身前往膠東,然而醫官考試近在眼前,她必須抓住這機會進到太醫院中,查明義正元之死真相,這也是姜灼身為義家女兒的責任,於此事上,她不得不選擇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