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大人,自先師創立鄭家藥鋪,一向本著治病救人之心,用藥之上精益求精,絕不許做魚目混珠之事,吾等一直謹記教誨,不敢壞了先師聲名,」鄭灼恭敬地回道:「想是有人弄錯了?」
少尹冷笑:「你便是鄭家藥鋪的東家姜灼?到了堂上還不從實招來,本官這裡證據確鑿,有苦主服了在你們那兒抓的藥,不但病未治好,竟連命差點也沒保住,你哪來的底氣,還這般振振有詞!」
鄭柯聽出來,這位少尹竟是不容辯駁,直接認定了他們售假,心下未免有些不服,梗著脖子問:「大人,不如請出苦主,讓他當面說說,何年何月曾在鄭家藥鋪買的藥,也好做個對證。」
「本官還誣陷你不成?」少尹臉色鐵表,將一張狀紙扔了下去:「自己瞧瞧去!」
姜灼取過狀紙瞧了,上面果然寫著,狀告鄭家藥鋪作假,言之鑿鑿地敘述前月在鄭家藥鋪抓藥,回去後沒服幾劑,便是全身無力,病況加重,少不得還有苦主的手印。
沒待姜灼看完,已經有衙差將狀紙搶了回去,口中罵罵咧咧:「還看什麼看,莫非不想認罪?」
鄭柯心中納悶,按理說若是出了事,當有人先找上門來,他在藥鋪這些時日,怎得全無一點印象?
「長安城中,鄭家藥鋪算得上排在頭名,自是生意興隆得很,若是醫術高超倒也應當,只你等太過重利忘義,竟是私下掙這昧心之財,」少尹哼了一聲:「如今傅光被貶,再無人能包庇你等,本官定要為苦主討個公道。」
聽到傅光罷官,姜灼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未想到,京兆尹傅光竟也出了事。
「大人,小民等冤枉!」鄭柯大聲地叫屈。
少尹一副義正辭嚴之色:「冤枉?被你們害了的苦主才是冤枉!還不拉下去,待下一位京兆尹大人就了任,再判你們個死罪!」
三言兩語之後,姜灼同鄭柯竟是被直接下了獄。
被女獄卒推進牢房之時,姜灼不小心摔到地上,膝蓋狠狠地磕上了一塊石子,一時疼得只能狼狽坐在地上,她不免心中哀嘆,怎得轉眼之間,竟是惹上了牢獄之災。
看方才那少尹的架勢,姜灼覺得,此人怕是準備揪住鄭家藥鋪不放了,這般氣勢洶洶,完全是有備而來,一時叫人百思不得其解,而此刻姜灼最焦灼的,便是這十日之後的醫官考試,她怕是趕不上了。
牢房裡此時漆黑一片,四周悶熱溼潮,空氣中更瀰漫著一股酸臭之氣,不時還有蚊蟲咬上一口,姜灼尋著一個角落,抱膝冥想起來。
今日之事實在出乎意外,可若是仔細琢磨,卻未必事出無由,姜灼以為,很大可能就是因為自己醫治鄭家小郎,才招來報復。
看來鄭柯的擔心並非多餘,方才被帶進牢中,聽兩個獄卒聊天,說是前頭的府尹傅光今日遭了貶謫,被外放南邊,新府尹不日便要上任。
姜灼不禁暗自搖頭,傅光在長安城官聲極佳,頗有「君子」之稱,這一回想是被牽進了徐國公之案,才會出事,說來隴西王排除異已的手段著實不光彩,聖上真會放心將大好江山,交到這個兒子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