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到偠美人的院子,姜灼全無心緒,見正屋已是熄了燈,便沒過去招呼,同譚嬤嬤說了聲,姜灼徑自回了自己耳房歇下,竟是倒頭便睡著了。
大半夜的,姜灼一下子從床/上驚起,腦子轉了半天才想起來,自己應試醫官,頭一關便落了榜,這一下再忍不住,躲在賬簾裡痛哭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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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注意到姜灼依舊神情懨懨,偠美人少不得又要勸上她幾句:「姜大夫的醫術,想是這滿大靖都沒幾個人能比得上,何必在意那勞什子的醫官考試,我可清楚得很,太醫院王攀那幫人向來不乾淨,這背後還不知道藏了什麼手段,你不值當生這個氣,說來,這可都過去了好些時日,你怎得還緩不過來勁兒?」
被偠美人這麼一說,姜灼著實有不好意思,臉也紅了紅:「夫人說得是,想是小女愚鈍,總是解不開。」
「昨日寶兒阿爹過來,我倒是同他提到了你去應考醫官之事,他可是聽得直搖頭。」偠美人前日給女兒取名寶兒,自然也賞了隴西王一個新名字「寶兒阿爹」。
姜灼倒是吃了一驚,沒想到偠美人居然把這事告訴了隴西王,要知道這一位幾乎是明令姜灼不許離開莊院一步,姜灼擔心他後頭得找自己算賬。
「你勿須擔心,寶兒阿爹也沒說什麼,只道你何必白辛苦這一趟,」偠美人直是搖頭:「他最是知道底細,王攀心胸狹窄,這回又沒搶到鄭家藥鋪,心中早恨透你了,想是你便走到最後,也還是要被他擋了路。」
「小女明白了。」姜灼心知偠美人說得有道理,那日她考與不考,也都是這結果,只是自己拗不過自己那份執著,還有對世事的天真。
「你且稍安勿躁,」偠美人又安慰道:「寶兒阿爹雖如今拉著王巍,可心裡頭極是厭煩他,這日後少不得會拔了這根刺,那王攀自然也得意不了多久,到時候你若還想進太醫院,想是寶兒阿爹也未必不會點頭。」
姜灼笑了笑,心裡卻很迷惘,這種朝中爭鬥,她不想被牽扯上,更不想寄希望於隴西王,因為隴西王的勝利便意味著,諸葛曜從此只能偏安膠東,大志難伸。
不一時,譚嬤嬤同乳母抱著寶兒過來,將還在熟睡的她放到了偠美人床/上。
還不到十日的孩子,此時幾乎換了模樣,兩個臉頰已然鼓起來,再無出生時皺巴巴的樣子,人也雪白粉嫩,睡著時嘴角還無意識地彎起,竟越發像偠美人了。
偠美人定定地打量了半天,忍不住俯身親了又親,譚嬤嬤在一旁咯咯直笑:「夫人今日得了掌上明珠,竟是愛都愛不夠的。」
「她可是我的心頭肉,便是有人拿來金山銀山,我也不肯與他換,」偠美人凝神望著女兒,竟然嘆了口氣:「這是個好孩子,還願意託生到我這肚子裡,便是為了這一樁,我定要護她一世周全,便是豁出命來,也是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