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把過脈,又瞧偠美人的病狀,思忖乃是因她心思鬱結,行氣不暢,斷定必為瘀血所致,便開了一劑化瘀行氣的,交給僕女下去抓藥。
然而藥服過之後,竟是沒有一點效果,偠美人的疼痛並未減輕,甚而不間斷地發作,先是頭痛,再後便是心痛及眼痛,且愈演愈烈,以至雙臂上盡是傷痕,原來到後頭痛到極致,偠美人唯有靠自殘才能緩解一些。
三日之後,再站到偠美人床前,見她又是痛昏過去,姜灼不住地自責,自己行醫已然不少時日,怎得就是查不出因由,叫病人如此痛苦。
「女郎,夫人這是不得治了嗎?」譚嬤嬤眼圈紅紅地問道。
姜灼不住地搖著頭,忽然生出無力之感,一時竟有些懷疑,自己到底能不能做一名好大夫。
獨自走到院中,姜灼在桃樹之下發了好一會愣。
院門這時一開,有人走了進來,姜灼受了驚動,轉頭瞧去,原來隴西王走了進來,眼睛直望向偠美人的正房。
姜灼站起身,躲在一側,隨著眾人福了福。
原以為隴西王並沒有注意到自己,卻不想他沒走兩步,便在姜灼不遠處停下來,看向姜灼問道:「她今日如何了?」
姜灼只好走上前去,福身道:「回殿下,是小女愚鈍,夫人至今沒有起色。」
隴西王半天沒有說話,到最後嘆了口氣,語氣中竟帶著悲憫:「她也不容易,一輩子受了不少苦,如今連孩子也......還請姜大夫多多費心,不管要用什麼藥,本王必會替她尋來。」
「小女定當盡力。」姜灼低頭回道,她以前常說此語,用來寬解病人,只今日,她再這般表述時,卻失了往日自信。
目送隴西王進到正房,姜灼緩緩回到自己屋中,心裡還在想,她到底失誤在了哪裡?
桌案上擺著幾本鄭無空留下的行醫筆記,這些都是譚嬤嬤親自去鄭家藥鋪取來的,姜灼平日無事之時,便著手整理。
筆記中事無俱細記錄著鄭公行醫之時遇到的林林總總醫案,而因為糾結於偠美人的病症,姜灼這幾日翻閱了其中不少女科脈案。
坐到桌案後,姜灼又開啟筆記,細讀之下驚訝地發現,在她翻到的這一章,師父講述了一次自己差點誤診的經歷。
原來他曾受請為一產婦診治,產婦未經盈月,竟血流如水,延宕三日方止,隨後又出現四肢無力、睡而汗出、口乾舌燥及至五心如炙的症狀,當時師父自是認為乃熱溼之症,用柴胡、黃芩、薄荷之類入藥,然而非但不見效,甚至症狀嚴重,到最後他查遍醫書,又請教名醫,甚至問過家屬,方才發覺自己竟是錯判,原來產婦家中曾出事,一時暴怒以至憂思過甚,患上了蓐勞,由此總算開出了對症的方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