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譚嬤嬤拉了姜灼到內室看望偠美人,卻見她半靠在床頭,雖面色已然如常,只是心緒依舊不好,還不時小聲飲泣。
「夫人這又是怎得了,雖是大病已愈,可畢竟還在月中,當該好好將養,切莫如此折騰自己。」譚嬤嬤上前勸道。
「嬤嬤說得也是,可我總忍不住想寶兒。」偠美人抹了淚,示意兩人坐到她近前。
譚嬤嬤小心地勸道:「那日夫人不是與殿下開解了嗎?」
偠美人嘆一口氣:「什麼開解了,我對那男人竟是絕了念想,想來我這輩子已沒了指望,能老死在這不得見人的地方,倒也算善終了。」
「年紀輕輕的,實不該這般消沉,」譚嬤嬤嘆了一聲,不免問道:「女郎的事,殿下有何說法?」
「他還能說什麼?」偠美人冷笑一聲:「一個勁地騙我,說什麼寶兒極得老太太歡心,且當著眼珠子在養著,我便不信,她恨我入骨,竟能對我女兒這般好心,那女人我早看透了,自個兒守寡失子,便瞧不上人家過得好,反正我已然把話撂給了他,若茲後寶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便豁出一條命討個公道,大不了大家魚死網破!」
姜灼並不明白所謂魚死網破,倒是譚嬤嬤聽得分明,一時情急:「夫人怎得把這話說出來了,您也知殿下同他姑母親近得很,若是掰給了她聽,少不得那頭又要打什麼鬼主意對付您。」
「如今我也是不怕了,反正註定要當孤魂野鬼,」偠美人說到此,竟是看向姜灼笑了笑:「姜大夫,你這幾日也瞧出來了吧,我家這糟心事忒多。」
姜灼回笑一聲,她便是瞧出來,也不好多說什麼。
「我還真喜歡姜大夫,當日我心挺大,想著日後自己得了進益,還能拉拔她一下,」偠美人嘆了口氣:「只如今孩子都被搶走了,想我這進益已成泡影,竟是幫不得她了。」
「夫人不必如此,」姜灼安慰了一句:「殿下瞧著心中挺在意您,說不得日後便會將孩子給您送回來了。」
偠美人一時竟咯咯直笑:「傻女郎,你還年輕,當是沒瞧出端倪,我也不瞞你,那位殿下,外頭瞧著倒是厲害得緊,想是長安城中如今人人都懼他,其實啊,骨子裡懦弱至極,哪有什麼主意,只會聽他那姑母的,便是連回到這長安城,也......」說到一半,偠美人擺了擺手:「罷了,免得連累無關之人。」
譚嬤嬤拍拍偠美人的手:「夫人想開些,殿下當是也有自己難處。」
「他有什麼難處,不過是心貪而已,改不了的毛病,就好惦記不歸自己的東西。」偠美人話說得尖刻,惹得姜灼不由地想,不歸隴西王的東西,莫非就是指那未央宮?
偠美人不由大笑起來:「他可是生生被老太太蠱惑了,對了,他母家沈氏也不是個善茬,這一位又向來好大喜功,倒忘了自己幾斤幾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