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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駕馬車從小莊院奔了出去,直直地向千禧街的方向飛馳而去。
馬車上的姜灼這時撩開幃賬,卻不巧正瞧見鄭家藥鋪,還有它門前的兩盞紅燈籠,一時頗為感慨,她竟想不起來,已有多少時日未曾回來這裡,只覺得如今藥鋪竟添了幾分陌生,卻不知裡面的各位,可都安好。
馬車跑得極快,沒待姜灼再仔細看幾眼,鄭家藥鋪已被丟在了身後,而沒過一時,馬車似乎直接開進一所府邸。
姜灼剛一下車,便有人迎了過來,一見到她,那人立時上前福身,似乎竟是鬆了口氣:「姜大夫總算是到了。」
認出對方正是寶兒乳母,姜灼點了點頭,這時又有人上前,道了一聲:「隨我來。」
也不知走了多久,等轉過兩個半月門,姜灼便由乳母拉著,跟在人後踏上一條遊廊。
姜灼並無心四處張望,方才在小莊院得了訊息,說是寶兒突發急症,隴西王讓人請姜灼趕緊過去醫治,姜灼二話不說,放下包袱便直接上了隴西王派來的馬車,誰知偠美人竟讓僕女扶了走到院外,恭恭敬敬向車上的姜灼施了一禮,一切盡在不言之中,既受人託付,姜灼此時只記掛著寶兒。
而臨來之前,譚嬤嬤已然告知她,此去是到隴西王姑母仙雲長公主的府邸,這位長公主最是難侍候,告誡姜灼務必小心謹慎,莫輕易告罪了她。
遊廊走到尾便是一座內花園,裡面假山林立,間次種滿參天大樹,夜晚走進裡面,能聽到風吹樹葉嘩嘩直響,帶出一陣涼風,假山之間,有一條小溪婉轉流過,從高至低一直往東,最後到了盡頭,便落到一汪靜湖之中,倒稱得巧奪天工。
此時這些景緻進不到姜灼心裡,只一個勁地催問寶兒病情。
乳母邊走邊道:「小女郎自來此地,便發了寒熱,大夫瞧過便開了藥,還特意說,孩子髒氣屬陰,不敢開清解之物,只用些溫藥,說發了寒氣便好,卻不想方用完一劑,孩子寒熱不但未解,更是瀉了兩日,到後來連哭聲都帶了喘,竟是鬧個不停,今日殿下過來瞧時,才覺不好,少不得趕著請姜大夫過來。」
姜灼微點了點頭,心覺偠美人猜得不錯,這府中之人,怕是並不在意這孩子,否則不至於隴西王過來,才覺出不好。
這時幾人已經來到一座落前,門外站了不少人,姜灼注意到,有幾個是隴西王的手下,想是這一位今日也在。
「此地便是長公主專撥給女郎所居之處,」乳母衝領路之人福了福身,那人並不跟進去,只在院外站了。
到了裡頭,姜灼正低頭準備隨乳母進屋,卻意外地感覺,有一道目光射了過來,她下意識地抬頭瞧了一眼,心下也有些吃驚,那人竟是鄭焯,一時納罕,她怎得在這長公主府?
不過此時姜灼倒也顧不上這些,只趕緊進了內室。
屋裡此時並無多少人,除了隴西王外,只門邊站了兩位嬤嬤,而床邊還坐著一位老婦,容長臉,頭髮已有些斑白,一身刻絲泥金銀如意雲紋緞裳,手上還執了一把半透明刺木香菊輕羅菱扇,正自瞧著正在屋中焦燥地走來走去隴西王,神色卻兀自安定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