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姜灼收拾好藥箱便要出門,自是按老規矩,先去譚嬤嬤和寶兒的屋中瞧上一眼。
此時寶兒已經睡醒過來,正由阿青和譚嬤嬤侍候著穿衣,倒是極乖巧,口中「呀呀」地叫,任由大人們擺弄,等瞧見姜灼進來,寶兒眼睛竟是一亮,咯咯地笑個不停,雙手還直劃拉,顯是開心得不得了。
「咱們寶兒最喜歡灼灼阿姐了,對不對?」譚嬤嬤在旁邊笑著問道。
也不知是不是真聽懂了,寶兒居然點點頭,把屋裡大人都逗得樂了起來,寶兒這會子衣裳也穿好,被阿青撐著站在床/上,一蹦一蹦竟是閒不住。
轉眼間這孩子來鄭家藥鋪已逾一旬,人人皆以為她是棄兒,自是可憐得緊,又加上寶兒長得好看,還是個見到誰都會笑的,免不得惹了大傢伙如眾星捧月般嬌寵著。
姜灼上前抱過寶兒,親了親她的小臉,趁這功夫阿青便出了屋外,去準備孩子的吃食。
譚嬤嬤一邊整理著床鋪,一邊隨口問道:「女郎瞧著打扮停當了,可是要出門?」
原來今日姜灼上身古煙紋碧霞羅衣,下面著了散花如意雲煙裙,瞧著便是出門的樣子。
「今日進宮為王昭儀複診。」姜灼不經意地回道,跟著懷中寶兒的指揮,在屋裡來回地走。
譚嬤嬤卻不放心了,忍不住囑咐道:「女郎,這宮中以後還得少去,瞧恁多的是是非非,可不都從那兒鬧出來的。」
知道譚嬤嬤是因為偠美人的死,如今對皇族更視如虎狼,姜灼笑了笑道:「聽宮裡人來報信,昭儀娘娘已然漸好,我日後便去得少了,嬤嬤放心吧,我自有分寸的。」
說完話,瞧著阿青端來米粥,姜灼便起身往宮裡而去了。
到了華房殿,特意出來迎她的楊嬤嬤一臉喜氣洋洋,忙不迭地向姜灼道,昭儀娘娘自服了她另開的藥,數劑之後竟是見效,如今不但睡得沉,進得香甜,便是周身發汗不止的毛病也緩解不少。
待姜灼進到內寢,瞧見王昭儀並沒有躺在床/上,而是由宮女扶著,在屋裡來回踱步,顯是大好了。
姜灼先上前斂衽施禮,王昭儀心情不錯,自己回到床邊,讓楊嬤嬤給姜灼搬來繡墩,便開始誇獎:「想是你這小神醫真真名不虛傳,本宮竟想不到還會有痊癒之日,前幾日伍太醫過來,瞧過你開的方子,也是讚不絕口,說你善因病施治,不積於陳規,頗有乃師之風。」
「小女愧不敢當,」姜灼臉一紅,倒先認起錯來:「小女之前出了疏漏,累得娘娘多受了幾日之苦,後來才發覺乃是小女附會之誤,伍太醫「不積於陳規」之評價,小女只當是鞭策。」
聊過兩句,姜灼少不得又為王昭儀把脈,不出她所料,如今王昭儀脈相平和,虛火盡是已散,不過這一回姜灼卻未再開方,只囑咐楊嬤嬤,叫人每日為娘娘進鮮百合湯,以作調養之用,她已然斟酌過,如今時至交秋,天氣開始漸涼,想來火氣亦當平伏,當是再無大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