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瑜芙這時起身,讓馮嬤嬤幫著整好身上的玉色繡折枝堆花襦裙,又緊了緊妝緞狐肷褶子大氅,便朝已放了古琴的香案走去,而此時,水榭四周皆已掛上了燈籠,倒也是滿目透亮,更映得近處水面波光粼粼。
馮嬤嬤擔心地道:「空天冷地兒的,女郎凍壞了可怎麼辦,奴給尋個手爐來?」
王瑜芙睨了她一眼:「我撫著琴,如何用得這手爐,你這話可不是白說。」
「是啊,老奴竟是糊塗了。」馮嬤嬤呵呵一笑,隨即又誇道:「待會女郎這琴聲一響,再遠遠瞧著燈影美人,想是殿下……竟會看呆了。」
「對了,嬤嬤待會囑咐一下,殿下那些隨從也不能讓人站著吃冷風,請到偏廳另擺一席,讓管家親自作陪,可要周到些。」王瑜芙吩咐。
「女郎放心吧,」馮嬤嬤扶了王瑜芙坐到位子上:「管家早已做過安排,對了,說來有趣,方才奴瞧見了姜女郎的阿弟,竟也隨著殿下過來了。」
王瑜芙一怔:「姜昕也來了?」
「半道上他跟奴撞了個正著,那孩子聽說這回也上了戰場,瞧著竟比上回添了不少英氣,不過冒失依舊,也不知在找什麼,盡在四處張望。」馮嬤嬤笑答。
「找什麼?」王瑜芙立時覺出不對,王帛在外頭鬧時,管家來報,跟著王帛過來的另有兩男一女,倒提到其中一個穿軍服的半大孩子,難不成就是……姜昕?
「問他找什麼,也答不上來,想來小孩子家沒見過世面,到咱們府中,瞧著什麼都新鮮。」馮嬤嬤在一旁呵呵直樂。
這時水榭對面,傳出一陣笑聲,王瑜芙抬頭望了過去。
原來有人已將正廳對著水榭的稜窗全數開啟了,隨即馮嬤嬤得了王瑜芙的暗示,退到暗處。
頃刻之間,水榭周圍,便響起了一曲《鳳求凰》。
不遠處矮牆下,姜昕跟著王虎蹲在角落,正自皺著眉頭琢磨。
「姜昕,可聽到琴聲沒?」王虎問。
姜昕此時沒這等閒心,銜著一根稻草,一個勁地嘀咕:「這麼大的宅院,到哪去尋人?」
王虎卻只管自言自語:「聽著怪好聽的,還是這幫文官會享受,吃著酒,聽著曲兒,也就咱們當兵的倒霉,還得餓著肚子打仗,一眨眼,說不得腦袋就沒了。」
姜昕託著腮:「我阿姐還在外頭等著呢,這會子咱們進來怕有一個時辰了吧,她必是等急了。」
沒想到王虎突然「噓」了一聲:「別說話!」
姜昕趕緊捂住嘴巴,知道王虎定是聽到了什麼。
眼見著王虎閉目凝神半天,最後一拍姜昕腦袋:「小子,隨我來!」
「王參將可是聽到什麼了,難怪人家都稱您是順風耳。」姜昕嘻嘻一笑,跟在王虎後面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