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低頭不語,她想入這太醫院內有深意,只如今原因並不好同諸葛曜說,畢竟自己親生父親義正元之死,涉及到宮中鬥爭,其中究底她還不清楚,若讓諸葛曜摻和進去,怕是於他無益,而此時箭在弦上,已然不得不發,便是有王攀擋著路,也攔不住她的腳步。
「那個王瑜芙,你也小心一些,今次看來,此女城府太深,倒不可小覷。」諸葛曜又嘆了聲。
此時寶兒已在姜灼懷裡閉目入睡,見姜灼將孩子抱緊,似是怕她受凍,諸葛曜將方才脫了放在一邊的斗篷拿過,輕輕地蓋在寶兒身上。
姜灼拍了拍孩子,對諸葛曜道:「不管如何,此次若不是王瑜芙出面舉證,想來王攀必會抵賴不認抄襲師父醫案之事,我倒有幾分感激她,至於別的,倒不好評說。」
「你呀,論起醫術,自是不差,只這心思啊,太笨拙了些,哪及得上那位王女郎。」諸葛曜用手指點了點姜灼。
一時姜灼竟被逗笑起來:「不知殿下這話,到底是貶是贊,不過我這般的,確實比不上那些貴女長袖善舞。」
諸葛曜怔怔地看了姜灼好一會,不由脫口而出:「灼灼……今日真漂亮。」
姜灼先時還與諸葛曜四目相對,片刻之後,臉便不自禁地開始發燙,最後只得羞澀地避開了。
大約諸葛曜也覺出自己唐突,也將臉扭到另一邊,兩人一時倒沉默起來。
好一會,姜灼才問道:「殿下咳症,到了戰場可曾再犯過?」
諸葛曜下意識咳了一聲:「已然好了不少,回頭讓姜昕再到你這兒取些藥去。」
姜灼「哦」了一聲。
「那個……灼灼何時能得空?」諸葛曜猛不丁問道。
「啊?」姜灼看向諸葛曜。
「當日你為本王做的軍服倒也合身,只天天穿了也不得換,有空便再做一件,」諸葛曜撓了撓鼻子,又道:「還有給姜昕做的鞋襪,大一些的本王穿著甚好,勞你再辛苦做兩雙。」
姜灼忍不住彎起唇角,又摸了摸寶兒的小腦袋:「自是得空。」
「你就不問問本王,這戰場上到底發生過什麼?」諸葛曜笑問。
姜灼臉色突然黯了黯:「聽無涯先生說,姑臧邑城已然成了空城。」
諸葛曜心裡也是一沉:「本王去得竟是遲了,看到百姓橫屍遍野,本王……」
姜灼眼淚此時不由自主落了下來,只道:「殿下也有自己苦衷,如今能得收復失地終是好的,唯可憐那些無辜喪命的鄉親。」
「奪回姑臧邑城的最後一戰,本王與那耶律拓碰上了,」諸葛曜嘆道:「你可知本王當時在想什麼?」
姜灼望向諸葛曜,只見他這時站起身來,在花廳內走了兩步,面色竟變得十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