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正殿在座之人皆是鴉雀無聲,都在聽姜灼一人侃侃而談,竟無人上前打斷,著實姜灼的醫論精深,更是深入淺出,極是周詳細緻,讓人挑不出一點毛病。
待姜灼說完,各考官皆是不自覺地點起頭來,姜灼也自覺並無疏漏。
倒是有人問了一句:「王太醫,汝乃出題官,覺得此考生回答得如何?」
姜灼聽出,這是傅光在發問,顯然讓王攀當著眾人給個態度。
王攀好半天才道:「可。」
姜灼忽然想笑,此人便是說一個「可」字,竟也讓人覺得在咬牙切齒,實在叫人無語。
待到所有考生全數答完,便被要求都退出殿外,由主考官確定最後入選之人。
到了正殿臺階下,姜灼才覺得後背上都已溼透,想來她說不緊張,其實心中還是難免會忐忑不安。
秦宴倒是大大咧咧,不過緊張之意不輸姜灼,此時正扯著袖子擦頭上的汗珠。
姜灼好笑地看著泰安,倒是秦宴這時道:「姜大夫,日後進得太醫院,盼得大家多多切磋,精進醫術。」此話一齣,顯是秦宴對自己有信心,更是看重姜灼。
其實方才姜灼也注意了一下秦宴的作答,他之題目為瘟疫,此症如今仍舊乃不治之症,不過秦宴的見解頗為獨特,尤其是聽他提及,某處曾發生時疫,有名醫令城內外遍舉大火燒一晝夜,待火熄之後,疫者皆病癒,秦宴以為疫症乃是為邪氣所侵,火氣猛烈,才能焚燼諸邪,邪盡則病癒,姜灼覺得竟是有幾分贊同,只這醫治方法,她稍嫌極端了些。
正想著趁這機會不如同秦宴探討一下瘟疫,此時衙差已經在喊名字,能進到正殿的,自然就是此次得以入選之人。
眾人立時神情緊張起來,姜灼也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卻不想突然之間聽到旁邊有磕牙之聲,一轉頭,卻原來秦宴已是雙目圓睜,下頜明顯在抖,方才那些自信,這會子盡瞧不著了。
姜灼忍不住想笑,而不一時,已然有三名考生被叫了進去。
這一回共取錄五名太醫,眼瞧著便只剩下兩個名額。
「燕州秦宴。」專管叫人的刀筆吏報出了第四位的名字。
秦宴先是愣了半晌,隨後看看姜灼,問:「可是叫在下?」姜灼自是笑著點了點頭。
「在!」秦宴終於反應過來,不掩興奮之意立時大吼一聲,飛步便往正殿跑去。
而這最後一個名字……
姜灼看了看身邊站著的其他考生,眾人都在屏息靜等,只待結果。
「武威郡……姜灼。」終於,刀筆吏喊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