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彼此見過禮,姜灼不得不虛以委蛇:「竟是許久未見了,方才臨走之前便聽趙女郎說,阿芙過來看望她,我怕二位有親近話要說,便先告辭了。」
「什麼親近話,咱們兩個還需避著?既知我到了,竟還急著走,可是要讓我沒臉?」王瑜芙立時嬌笑著埋怨。
「實在是藥鋪事忙,再耽誤不得了。」姜灼編了一句瞎話。
「別想瞞我,」王瑜芙猛地大笑起來:「我早就知道了,你可是回去準備行裝,準備明日便進太醫院了?」
姜灼不免吃了一驚,再回頭一想,太醫入宮旨意皆是由少府衙門頒出,王瑜芙知道也屬正常,但能這麼快得訊息,這時辰上叫人算不明白。
王瑜芙似乎專為回答姜灼心中所惑,回道:「說來你這位女郎入這太醫院,著實不太容易,我阿爹雖是個老古板,卻著實愛才,你入宮的旨意,一直擱在聖上案頭,竟未得御批,眼見著明日新太醫都要入宮,你卻總未得安置,我阿爹也是急了,昨晚連夜進宮,與聖上據理力爭,總算是將旨意頒了下來,你若回藥鋪,此時定是已然到了。」
「多謝少府大人費心了。」姜灼淡定地笑笑。
「怎得你不高興?」王瑜芙眼睛不由眯了一下:「或是竟早已知曉?」
「阿芙之意,竟是想我此刻一蹦三尺高嗎?便是心中狂喜,這點矜持還是忘不得的。」姜灼故意玩笑道。
「想是心中早已有了數吧?」王瑜芙不依不饒地道。
姜灼搖頭:「不過是高興勁早就過了,本就是該當的事。」
王瑜芙一臉的猜疑,眼珠轉了轉,不免又問:「前日府尹傅大人曾為你之事,前來求見我阿爹,你可知道?」
姜灼點頭承認:「自是知道的,先師在世時,與傅大人時有往來,我一直未得聖旨,想是傅大人也替我著急,這才幫著去問了王少府。」
「他可同你說過,我阿爹如何回覆了?」王瑜芙面色已有些陰沉了。
姜灼一笑:「我一直未得空去見他,不過傅大人帶話,給我吃了一個定心丸,他的意思,既是當日我過了醫官選拔,聖上金口玉言,少不得會有一份旨意。」
王瑜芙「唔」了一聲,忽然又嘆了口氣:「只是畢竟你乃咱們大靖頭一位過了醫官考試的女子,之前並無先例,即便我爹據理力爭,聖上斟酌再三,還是隻給了你六品……醫女。」
「啊!」醫女吃驚地叫了起來。
姜灼已然感覺到,王瑜芙在細瞧自己神色,此時她若表現得早已知情,怕不免引來王瑜芙猜疑,少不得她又會亂猜,更不知此後會做出何事來,如此一思忖,姜灼乾脆也「啊」了一聲,擰緊眉頭,故作失望地道:「如何竟是醫女?」
想是姜灼這表情太過逼真,王瑜芙終於鬆了口氣,笑道:「你這醫女,好歹也是六品,已算聖上格外開恩了,姜灼,日後在太醫院好好做吧,正好我阿叔王攀如今協理太醫院,少不得會好好關照你的。」
姜灼心下搖頭,王攀的關照,怕是誰都無福消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