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宴呵呵一樂,不客氣地坐到車伕身邊,笑著回頭問:「姜女郎,可否行方便,讓在下搭個順路!」
姜灼好笑:「你都坐上來了,我還能趕你不成?」
馬伕一揚馬鞭,車這時終於開了起來。
姜灼掀開幃幔往四周觀瞧,心下不由生出些許感慨。
自從隨師父進了長安城,姜灼大半時間都是在這千禧街上度過,這其中,有快樂、有悲傷、有驚險,更有憤懣和不平,如今她自是踏上人生另外一條路,說來今後會是如何,連姜灼自己都覺得迷茫,只回過頭再看這千禧街,竟叫人憑生惦念。
「姜大夫,等進了太醫院,咱們便是一夥,若有人欺負你,尋秦宴便是,我幫你出氣。」秦宴坐在車前大聲道。
姜灼不由失笑,這秦宴性子倒是直白單純,不過若進到太醫院,他這樣的人恐怕只有被算計的份,若自己受到欺負,真要去找秦宴幫忙,毫無用處不說,甚至可能白白連累了人家。
「姜大夫這等醫術,竟只能屈居為醫女,真真不公平,我昨晚著惱一夜,待我今日進宮,竟是要替你叫屈。」秦宴又道。
「千萬不可!」姜灼忙攔住:「秦大夫竟是又忘了譚嬤嬤囑咐的話,這宮中可不比外頭,怎能隨興而為,要知道譚嬤嬤在宮中浸淫多年,自是早見識過其中厲害,她的那些話,你還需記在心上。」
秦宴大笑:「可是‘話到口邊,再想三遍’?」
「還是小心為上吧!」姜灼忍不住又勸一句,生怕這一位真跑去宮裡替她打抱不平:「你便想想,這旨意乃出自聖上御筆,你若替我抱這個屈,回頭傳開了,一句‘藐視聖意’,便能直接將咱們趕出太醫院,我倒無妨,何苦白白害了你的前程。」
秦宴似乎想了好半天,終於嘆了一聲:「原本以為考上太醫,偷是尋到了施展本事的好去處,卻不想還未得進去,已然戰戰兢兢了,好不憋屈。」
正說著,馬車已然停在了大靖皇宮的西門,早已有宮中侍人等在了那裡。
瞧見姜灼馬車後頭帶來的箱籠,侍人緊著皺眉頭,因算是認得姜灼,也沒出言訓斥,只隨口勸了句:「姜醫女初來乍到,還是莫要太顯眼了。」
姜灼立時明白過來,應了一聲後,吩咐車伕將箱籠原封不動地拉回去,只提著自己收拾的隨身小包袱和平日並不離身的藥箱,跟著來人一起進了宮。
太醫院位於外宮,從皇宮西門進去,直走左轉,再穿過一條甬道,便可瞧見「太醫院」匾額,姜灼之前常常進宮,太醫院她也是來過,倒不覺得有何新奇,只秦宴乃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自是東看西看,最後惹得前頭領路的侍人頻頻回頭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