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這開藥,竟叫人犯了難,」另一位大人道:「若論治這產後崩,最妙的乃是獨參湯,如今滿長安城中,怕只有宮裡才能尋到參,且這對夫妻乃是貧人,就算富貴之家,肯不惜銀兩,怕一時也尋不到此物,吾等正想,該用何藥代替為好。」
「我先進去瞧一瞧。」姜灼立時走了進去,英娘自是也跟在後頭。
剛進到屋內,迎面便是一股血腥之氣,姜灼瞧見屋裡一坐一站兩個接生婆,皆是唉聲嘆氣、束手無策模樣,此時床邊還放著一盆血水。
姜灼知道不好,忙走上前,見產婦臉上盡是油汗,嘴唇微張,兩手已經撒開,伸手摸她四肢,更是冰涼,瞧來氣機將絕。
「可有洩瀉之狀?」姜灼問道,又過去細瞧了瞧地上那盆血水。
「沒有。」接生婆異口同聲地道。
看來外頭大夫判斷未錯,果然是產後崩,只是如今獨參湯尋不著,竟不知還有何物可替代?
姜灼在屋裡走了兩圈,絞盡腦汁地思忖。
不知從何處傳來嬰兒啼哭,英娘嘆道:「若是孩子一出生便沒了娘,竟是多可憐。」
姜灼看著床/上女子,腦子不停地在轉,直到最後,猛地一抬頭,也不及開方,只對屋外道:「速取炙黃芪五兩,煎湯送來。」
外頭有大夫忙應下,聽著腳步聲,立時跑走了。
這之後便都在靜等,好在小夥計很快送來湯藥,英娘性急,早跑到客棧門外候著,拿著藥便奔進屋。
接生婆取過藥,按照姜灼囑咐,開始一點點給產婦餵了下去。
待一碗湯藥將要用完,只聽接生婆回頭對姜灼道:「緩過氣來了。」
姜灼忙上前去聽,果然聽到有呻吟聲,再讓接生婆瞧瞧產婦下面,血出得果然少了些。
「已然無礙了。」姜灼長出一口氣,對英娘道,說著便出了屋門。
英娘此時也跟了出來,直接衝到前堂報信去了。
倒是門口兩位大夫一見姜灼出來,便對她直拱手:「女郎好機敏,以炙黃芪代獨參湯,臨時制宜,我等根本想不到,對女郎,唯有佩服不已。」
姜灼笑道:「兩位過獎,後頭如何調理,便交你們了,只瞧著他們不寬裕,莫難為他們便是。」
還沒等姜灼走出去,便已有男子跑進來,順著英娘指點,上前衝著姜灼和另兩位大夫作了幾個長揖,隨即衝進屋中。
「不想女郎好不容易休沐一回,又是這般驚心動魄。」一個大夫笑道。
姜灼搖了搖頭,正要轉身離開,倒是那男子又走出來,衝著姜灼道:「多謝姜大夫,方才我娘子說了,姜大夫救命之恩,吾等作牛作馬,日後定要報答。」
「哦,醒了?」姜灼不由笑了起來,說來這幾日姜灼累乏交集,總想著好好回藥鋪歇一口氣,卻不想又遇到這一樁,不過,能救人一命,姜灼便是再累,也開心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