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巍像是愣住,好一會才訕訕地道:「這……鄭無空已然去世有幾年了。」
「這麼說,是大靖無人了?」烏黎譏笑片刻,隨後用匈奴語對手下人說了幾句,才又道:「看來辦法還得自己想,不必麻煩王少府了,本官自會派人去尋大夫。」
姜灼從小在邊陲長大,雖不懂匈奴語,不過約略能聽懂一兩字,比如烏黎剛才話中似乎有「大夫」、「抓來」之類,不免心生厭惡,知道他們又準備用在姑臧邑城的那套齷齪手法,想於長安城中橫行無忌,只王少府一聲不吭,竟像是默許了。
領他們過來的人這時進了屋中,沒一會,就聽烏黎吼起來:「滾!大靖皇帝竟是有眼無珠,弄進宮來的太醫,個個皆不過是草包,連個孩子的病都治不好,還好意思自稱殃殃大國,真真是國力不濟了!」
外頭秦宴聽到這話,氣得直跺腳,一把拉住姜灼胳膊,道:「不治了,何必要白白遭此羞辱!」
方太醫忙回身制止:「且慢,秦太醫,咱們都是朝中官員,既是奉命而來,自當盡忠職守,不如聽王少府如何安排。」
「人都來了,不如姑且試一試?」王巍居然還在那兒屈意求全。
好一陣後,王巍的手下再次出現,衝著方太醫:「烏黎大人點頭了,趕緊進去瞧病吧,這回可得好好給治治。」
姜灼此時卻是暗自直搖頭,難怪諸葛曜一直就瞧不上王巍,此人絕無一點骨氣,再讓王巍同烏黎在一起待幾日,大靖的臉面竟要丟光了。
他們依舊被領著走了甬道,當是繞進最後一進院子,已然可以聽到孩子時不時在哭泣,還夾雜著女人輕輕的哄聲,雖聽不懂在說什麼,姜灼大約可猜出,當是在勸孩子莫再哭了。
進到裡面,姜灼頭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拔步床邊的一個女人,此女三十開外,一身匈奴人的短褐衣,皮膚黝黑粗糙,兩眼只瞧著床/上哭個不停的孩子,一臉的焦急之色。
方太醫並不上前,直接示意姜灼過去看看,姜灼一點頭,走到了床邊。
到了近前,姜灼摸摸孩子腦門,仍舊在發熱,再仔細看,孩子氣色極是黯淡,雖似乎已入睡,不過神情如醉似夢,絕不似驚風之徵。
姜灼皺眉想了許久,隨之心念一動,立時問道:「這孩子之前可曾受過什麼驚嚇?」
然而半晌卻無人回答,姜灼轉過頭,看了眼床邊的女人,只見她也一臉愣怔地瞅著自己,這才忽地想起來,她是匈奴人,怕是聽不懂中原話,這一下倒麻煩了。
就在這時,有腳步聲傳了進來,那女人馬上站了起來,朝著來人走去,行過一個匈奴禮節後,女子用手指了指姜灼,說了幾句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