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烏黎將她所言翻給姜灼聽,眾人才明白,原來那女子乃孩子乳母,說到受驚之事,果然是有一樁。
原來匈奴使團剛住進驛館之時,孩子四處瞧著新鮮,拉著他乳母便到驛館外,想看外頭跟他長得不一樣的人,卻不想剛下了臺階,便遇上兩條惡犬打架,瘋了一般四處追逐,小公子先時被嚇得不輕,卻不想沒待乳母將他抱起躲開,一條惡犬已然衝過來,將他嚇坐到地上,乳母被嚇壞了,哄了孩子老半天,怕被烏黎知道責怪,並不敢報與他知道,後來也無人問及此事。
卻不想,回到屋中沒一時,孩子便大熱不止,哄他睡下便又哭又鬧,當時正在驛館的王巍特意召來王攀,結果王攀把過脈,便說是驚風,回到太醫院後,很快派人送來藥,還聲稱必會藥到病除,只可惜,孩子服下藥後,竟無半點痊癒之兆。
姜灼聽得竟直搖頭,走回床邊,給孩子把了把脈,隨即開出了一劑安神定志湯。
秦宴將方子取來瞧了,只見上面寫著:「熟地二錢,當歸一錢,白芍一錢,山藥二錢,山萸肉一錢,茯苓一錢,五味子一錢,棗仁一錢,龍齒一錢,辰砂八分(研衝),遠志一錢,天竺黃八分,以水煎服。」
方太醫也過來看了,不解地道:「莫非姜醫女並不認為此是驚風?這方子瞧著,主治安神。」
姜灼嘆道:「小女以為,小公子驚或有之,風無從來。」
「姜大夫所言極是,孩子乃被惡犬所嚇,才至高熱心驚,若當驚風治,自是無效,王太醫單瞧病症,不問前因,醫之大謬。」秦宴在一旁頻頻點頭,倒是方太醫對他真使眼色,示意王巍在場,小心說話。
「古人云,驚傷膽,恐傷腎,小公子實為膽腎兩傷,才至神魂失散,所以現出氣色黯沉,此時最當安神定志,若作驚風治,怕要適得其反。」
這邊烏黎已上前搶過藥方,看了半天,用手一撣,交給手下,道:「到街上尋間藥鋪拿藥去。」
既是開完方子,姜灼便想著要回太醫院,不想烏黎卻攔住她,道:「既是你開的方子,本官暫且信了你,不過今晚吾兒交你照應,明白若是能得緩解,倒還好說,若是不效,你也不必回太醫院了。」
姜灼一愣,還沒來得及反應,卻聽王巍笑道:「既然烏黎大人發了話,便讓這醫女留下,自是不能有任何閃失,大人放心便是。」
方才人躊躇片刻,對姜灼道:「姜醫女辛苦些,今晚便留在這兒。」
倒是秦宴在一旁道:「她一個醫女如何周應得全,下官也留下,明日待小公子好了,下官帶姜醫女一塊回宮。」
「也好。」方太醫二話不說便答應下來。
姜灼不由感激地衝秦宴笑了笑,知道他是出於好意,擔心自己一人在驛館不安全。
烏黎也未再說什麼,用匈奴話囑咐了那乳母幾句,便出了屋外。
王巍自不會留下,也趕緊跟出去,卻不想到了外頭,烏黎似乎想到了什麼,轉頭問王巍:「這醫女名叫姜灼?」
「正是。」王巍答道。
烏黎稍作沉吟,隨即點了點頭,回頭又瞧瞧屋內,才徑自離開了。
這一晚上,姜灼與秦宴皆是未眠,各坐在一張繡墩上,同床邊坐著的乳母一起盯著床/上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