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馬車開動起來,姜灼撩開幃幔看看日頭,不免嘆氣,方才只顧著陪魏少夫人一塊高興,不知不覺又耽誤了不少時辰,想是今日無論如何趕不去軍營,又得下回尋機會見姜昕了,一想到此姜灼心裡著實遺憾。
直到鄭家藥鋪外,姜灼瞧見穿著一身軍服,正同鄭柯和阿青站在一塊的姜昕,姜灼禁不住笑了起來,暗歎果然是姐弟,真真心有靈犀,這孩子居然跑回來看她了。
由阿青扶著下了車,姜灼頭一個念頭,便想去摸摸姜昕的頭,不想這孩子立時一閃身,竟是給躲開了。
姜灼頗有些小心酸,倒是一直抱著阿青腿站著的寶兒乖巧,立時走上前,向姜灼伸出雙臂,道一聲:「阿姐,抱抱!」
「還是咱們寶兒貼心,」姜灼嘆了口氣,俯身將寶兒抱到懷中,在她細嫩的小臉蛋上親一親,隨後故意嘆道:「倒是你那阿兄,如今竟要與阿姐生分了。」
「阿姐何出此言,」姜昕撓了撓頭:「弟又不是寶兒這般的小娃娃。」
「成!姜將軍已是軍中虎將,咱們這些婦道人家自是一點都碰不得。」姜灼故意睨了姜昕一眼,隨後抱了寶兒便往屋裡走。
倒是寶兒趴在姜灼肩上,衝著姜昕開心地直招手:「阿兄,快快!」
鄭柯在一旁以拳掩口,差點笑了出來,倒是最後姜昕小臉一紅,垂著頭跟在姜灼後面,一起進了花廳。
聽得女郎回來了,少不得藥鋪眾人都尋機會跑過來同姜灼說話,一時花廳裡熱鬧得緊,眾人歡聲笑語,寶兒更是個小人來瘋,在長榻上跳來跳去,歡實得緊。
這會子姜灼才知道,原來這段日子姜昕還有無涯先生、王虎等人一直跟著諸葛曜留在長安城,不想無涯先生突然犯了頭痛之症,今日尤甚,王虎便讓姜昕來鄭家藥鋪找大夫,卻不想正逢上姜灼也要回來,姜昕許久不見阿姐,自是想念得慌,索性送了大夫過去膠東王府,跟王虎請過假,又騎馬跑了回來。
不一時,鄭柯瞧著大傢伙都擁過來,少不得嚷道:「這可是趁著東家回來便偷懶,各位,該忙的且忙去,外頭可不少病人等著咱們呢!」眾人聽了,一笑之後便散了,只剩下鄭柯同姜昕一起陪著姜灼坐著。
難得姜昕過來,鄭柯自得抓了他打聽一些軍營之事,免不得又談談天下大勢,還有那什麼和親,姜昕倒是應對極得體,姜灼不由心下欣慰。
「匈奴人來咱們這兒也有月餘,這和親談不攏,竟是不肯走,」鄭柯氣道:「說來一瞧見街上有匈奴人,我便氣不打一處來,真想上前趕走他們。」
姜灼也覺得難以理解:「莫非迎不得和親公主,他們就賴要在這兒?如此無賴,倒是匈奴人向來的風格。」
「我瞧著吧,匈奴人所謂和親,怕不過是緩兵之計,如今他們實力不如當年,想是怕殿下突然帶兵平了匈奴,這才琢磨出這等鬼主意,順道沾咱們大靖的油水罷了。」鄭柯哼笑道:「王公子回來,可是大罵他那堂叔王巍,脊樑骨早就沒了,見了匈奴人,腿腳便直打哆嗦。」
姜灼好奇地問:「當日聖上設宴招待匈奴特使,我也在場侍候,殿下當時便提出,兩國相交,平等相待,讓匈奴人退兵三十里,才肯談和親之事,若是匈奴人不肯接受條件,離開長安城便是,為何還盤桓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