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良人一臉不高興,道:「我便與姜醫女說些體已話,你過來做甚,還不回你屋去!」
王選侍哈哈大笑:「你呀,慣要跟著姜醫女撒嬌,可不就為盼著她多來瞧瞧。」
許良人立時臉紅起來,朝著王選侍「啐」了一口:「老不休的,竟在那胡說八道,什麼撒不撒嬌的。」
見兩位老人家竟是逗起嘴來,姜灼忍不住想笑,忙從旁攔住道:「是小女照應不周,許娘娘正是病中,心思自要重些,當該多來些。」
得了姜灼這麼一說,許良人才算是氣順了。
王選侍這時坐到許良人床邊,瞧著姜灼給許良人在揉手上穴道,不免讚道:「這滿宮裡的孩子中,我瞧著頭一份好的便是咱們姜醫女,對了,還有我那阿珠,她也是個實心的。」
「謝娘娘誇獎。」姜灼笑著回道:「只是,阿珠這幾日倒不見過來?」
卻不想王選侍竟是嘆了口氣:「今日她倒是來了,只為想跟我商量件事。」
「何事?」許良人忍不住打聽道。
「這孩子自小也是可憐得緊,若不是家中出了事,襁褓之中便被沒入宮中,說不得如今也是長安城中的貴女,怎會在浣衣局苦熬。」王選侍不免嘆了聲。
許良人臉色突地一沉:「有事說事,別指桑罵槐!」
王選侍也不高興了:「可不是你們家將人連累了,怎得這些年過去,竟還在心虛不成,怕人說,當初別做那事呀!」
姜灼見二人又吵起來,忙打圓場,問王選侍:「娘娘還未說,阿珠出了何事呢。」
「不是有公主要去匈奴和親嗎,如今宮中選人做陪嫁,有人不願去,便哄阿珠,說什麼做滿三、五年,便可放回來,也不用再回宮了,」王選侍這時搖了搖頭;「說來,阿珠這孩子竟是動了心思,想著去一趟,熬出頭來,便能得自由了,她說是想到外頭尋家中親人。」
許良人冷笑:「你在宮中也算打混過來了,盡肯信那些鬼話?以前可也出過和親公主,可瞧見有人回來過的。」
王選侍嘆道:「我自是勸了阿珠,放棄那念頭,別到時候客死異鄉,可不是虧得慌。」
「阿珠後頭怎麼說?」姜灼關心地問道。
「聽到我勸她,在我跟前哭了一場,只說她這輩子怕是沒有盼頭了,到時候死了,都沒人知道她的真名實姓。」王選侍說著,竟紅了眼圈。
姜灼不知為何,心下也有些酸楚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