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灼卻明白,定是烏黎已然吐瀉出來,悶脹之症得解,今日這事便算完結,少不得眼睛一亮,想著自己總算能走了。
沒一時,驛丞跟張太醫一前一後出來,等瞧清楚姜灼在院中站著,驛丞倒是笑著衝她招了招手,將姜灼叫到近前:「雖說你這是奇淫之術,上不得檯面,不過總算將特使大人給治好,姜醫女亦算立下一功。」
姜灼不免失笑,這位驛丞還真會聽話音,跟在烏黎後頭胡說什麼奇淫技巧,著實叫人啼笑皆非,不過此時她也懶得辯解,只想著趕緊脫身而去。
「這下特使大人一路上倒不用擔心什麼頭疼腦熱,想來姜醫女自為照應周全,說不得魏公主真是慧眼識珠,誰人不選,竟是挑了你,也是姜醫女有福氣。」張太醫不失時機地在一旁刺了一句。
姜灼置若罔聞,倒是衝驛丞施禮道:「大人,小女已然得了太醫院恩准,回家收拾行裝,這便告退了。」
未想驛丞卻將她攔住,指著屋裡道:「莫慌,本官自會讓你走的,不過總得先去瞧瞧特使大人有無妥當些。」
姜灼雖知烏黎已愈,瞧不瞧也就那麼回事,只對方提出來,也便聽命進了屋去,烏黎之子自是拉著乳母隨在後頭。
到了屋裡頭,迎頭便是一股腥騷汙濁之氣,姜灼自是示意周圍侍候之人趕緊去開窗透風,這才走近正坐在床邊的烏黎,問道:「特使大人可好些?」
烏黎打了一個「嗝」,捶了捶胸口道:「略好,說來你這本事,也還是真有些。」
姜灼無意同烏黎寒喧,只讓他伸出胳膊,又把了把脈。
倒是烏黎之子這時猛不丁地問道:「阿爹,方才聽說,這醫女要隨咱們走,可是真的?」
「你從何而知?倒是變機靈了。」烏黎隨口問了句,取過手下人端來的茶,大模大樣地漱了嗽口。
「有人議論的。」孩子指了指屋外:「說是阿爹一路有醫女照應,可不指的是她。」
烏黎看了看姜灼,轉頭問其子:「你想帶她一起?是何緣故?」
「這醫女好看得緊,匈奴瞧不見這樣的,阿爹將她賞給我?」烏黎之子這一句,竟讓周遭人都笑了起來,唯姜灼卻沒甚表情,實在是覺得不好笑。
「此事……阿爹還要想想,」烏黎轉頭,意味深長地盯了姜灼一眼,忽地問了一句:「姜醫女,本官再問一句,可願隨你們公主和親?」
姜灼搖頭:「雖是奉得君命前往匈奴,只小女心中絕無此願。」
「你只口中說不願,」烏黎頓了頓:「為何卻不見你誠心求告於本官?或許……」
「特使大人此言差矣,小女被點入隨嫁之列,此乃聖上旨意,小女身為臣民,並不敢違背,只說到底,此乃大靖內中之事,何需求告於外人。」姜灼平靜地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