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說姜灼要隨嫁匈奴,少不得眾人都大吃一驚,愣了片刻之後,先是幾名醫女當場痛哭起來,其後惹得姜灼也跟著落淚,旁人免不得陪著唉聲嘆氣。
待人都到得差不多,姜灼衝眾人福了福身,道:「竟不想我與各位的緣份便到此了,這些年多謝各位鼎力相助,鄭家藥鋪才得維持至今,今日在此,我便代先師謝過各位。」
大傢伙忙著攔了,只道:「女郎一向待咱們不薄,更難得咱們大傢伙處得和睦,竟跟一家人沒有兩樣,若說要謝,吾等還得謝女郎照應。」
姜灼環顧了一下四周:「說來這藥鋪也非我一人的,若有何事,自去尋無涯先生便是,就算我走了,這鋪子還得繼續開下去,才不負先師遺願,日後請各位多多辛苦,鄭掌櫃更是要勞累一些了。」
此時鄭柯只顧著在一旁長吁短嘆,在屋裡走來走去。
「女郎何時啟程?」一名醫女抽抽咽咽地上前,拉了姜灼的衣袖道:「明日吾等去送您,總不能讓您冷冷清清地走。」
「不必了,天黑之前我還得回宮,明兒要跟宮人們一塊離開,混在人堆裡,你們哪裡尋得著,心意我便領了。」姜灼趕忙勸道。
「可是女郎得罪了誰,才被人坑去了匈奴?這般好端端地突然來一下子,竟是透著陰險。」一位大夫覺出不對,憤憤地問道。
「這還用說,定是那魏菓瑤使的毒計!」有人應了一句,隨即罵道:「大傢伙聽著,這之後魏將軍府的人要來求醫,咱們統統將他們趕出去,這樑子便算結下來。」
「切莫如此,」姜灼少不得勸解:「此事乃魏菓瑤一人所為,連累不到魏將軍府的人,況且魏少將軍於我還有恩,怎能恨屋及烏,倒是魏少夫人過幾個月便要生了,你們總需照應好,也算代我表達感激之意。」
「也是,在下去魏將軍府請脈之時,便早聽到議論,說那魏菓瑤在府中驕橫霸道,竟是連阿兄阿嫂都看不到眼中,甚而上一回,差點害得魏少夫人流了胎。」
眾人這邊不免議論紛紛,姜灼想一想,轉頭又將家下之事囑咐了鄭柯,忽又想起寶兒的安置,免不得又趕緊叫他到京兆尹府去尋譚嬤嬤來,自是有事要說與她。
此時鄭家藥鋪已然人心浮亂,鄭柯索性親自到了外頭,跟求診百姓拱手作揖,只道藥鋪出了些急事,今日無論如何開不得了,眾人倒也體諒,只說明日再來,便就散了。
只這會子,原本一直待在花廳的王帛,卻已然不見了蹤影。
膠東王府外,王帛飛馳而來,下了馬,出示過腰牌,便直往府裡衝,見著人就拉著問:「姜小尉可在?」
原來今次公主遠嫁,諸葛曜帶著人回了長安城,只為遵循禮節,為公主和匈奴特使送行,所以王帛得機會跟了回來,好巧姜昕也一起。
王帛如今心細得很,方才眾人圍著姜灼話別,便想到她這麼一走,也不知多久才瞧得見姜昕,無論如何也得讓她姐弟二人再見一面,一時情急,也未與人說,自己騎馬便出了鄭家藥鋪。
王帛進府之時,倒是王虎正要往外走,瞧見他急吼吼的模樣,不免上前取笑一句:「這是怎得了,難不成火燒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