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之意,姜昕心性機敏,今次便當是給他歷練的機會,由他帶著人一路隨和親隊伍前行,」王帛笑呵呵地道:「女郎放心,便是半道上那魏菓瑤敢生什麼歹意,有姜昕在,她也是沒機會動手的。」
倒是鄭柯趕緊拉了拉王帛,對他使了個眼色,示意當著魏長歡的面不可胡說。
王帛立馬醒悟,趕緊衝著魏長歡拱手道:「將軍,屬下多嘴了。」
不想魏長歡只搖頭嘆息一聲,並未表示什麼,想是誰有這麼一個妹子,也會覺得面上無光。
「此事便就此定下,」姜昕擺出一家之主的作派,反身對魏長歡一抱拳:「將軍,屬下定不辱命,一路護著阿姐,待到了武威郡,還請將軍救出阿姐,屬下在此感激殿下與將軍恩德,日後定當全心效力,以盡犬馬之勞。」
「這便說定了!」譚嬤嬤看著姜灼,不由笑道:「待得女郎他日到了膠東,老身便辭掉京兆尹府的差使,帶著阿青同寶兒一塊去投奔,到時咱們還是一大家子。」
姜灼沉吟良久,終於起身,朝著魏長歡深施一禮:「殿下與將軍厚意,小女心領,如此自當從命,大恩大德,小女來生必當結草銜環。」
見姜灼這是肯了的意思,眾人皆鬆了口氣,倒是魏長歡面上卻盡是不自在:「此事乃是魏氏對不住女郎,這‘謝’字,本將哪裡敢領,女郎放心,到了武威郡,本將或親自前往相救。」
話既說完,便各自散去,姜灼這會子心中有了底,先時的那些惶惶已然減了不少,隨後便同譚嬤嬤一起回到院裡,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姜灼便出了鄭家藥鋪,上車回宮了。
踏進宮門之後,姜灼不由想到,如今便要離開了,不管是去哪裡,有些禮數並不能省,於是先尋了平遙公主,請她領著自己,去了趟華房殿,又到錦香殿,給兩位娘娘分別都磕了頭,也算是謝過人家這些日子來的照應。
想來王昭儀同洛婕妤都未料到,這一回姜灼竟要隨嫁匈奴,不免吃驚不小,倒是都替姜灼惋惜不已,不過亦知聖命難違,王昭儀嘆著氣賞了姜灼不少銀兩,只說她日後怕是一路辛苦,多備著些財帛也好防身,洛婕妤那邊,除了賞銀,實實在在地紅了眼圈,以至於平遙公主憋了一路,最後在錦香殿抱著姜灼哭了一場。
瞧著天色不早,姜灼同還在依依不捨的平遙公主話別之後,便想著趕緊回太醫院,且等著明日一早便得出發,從此離了這是非之地。
卻不想還沒跨出內宮,迎面便碰到了太妃殿的小黃門,少不得上前同人家招呼一聲,想了想後,姜灼開啟藥箱,從裡頭掏出些自己隨身備的銀兩,瞧著四下無人,塞到小黃門手中,道:「這些日子多虧小黃門大人照應,我明兒要走,這些個便當是臨走之前一點謝意,還望笑納。」
小黃門掂掂份量,倒挺滿意,隨口道了句:「女郎客氣,大傢伙可不是互相照應著,不過誰能想得到,你會冷不丁兒地被派去匈奴,這可不是什麼好差使,宮中但凡有個成算的,可都避之不急呢,」說罷,小黃門倒又笑了:「其實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知肚明,那太醫院水深得很,想是女郎傻乎乎地掉進去了。」
姜灼直襬手:「莫提,莫提,也是小女的命數,與人無尤,」說罷,她又忍不住囑咐道:「太妃殿的老孃娘們其實都挺不容易,這之後,還得請大人多多照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