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這些人將火把抵在一塊,堆成了一個高大火堆,隨後人就都跑了下去,但此時鼓點未滅,甚至還更響,姜灼就站在近前,兩眼瞧著面前的火堆,猜測過不了一會,便該輪到胡巫上場了。
一聲長笛之後,眾人聽到類似鈴鐺的聲音,隨即,一個全身五顏六色,外表瞧著甚是怪異的人飛跑到火堆邊。
姜灼聽到了身後有人在問:「公的母的?」一時間差點噴笑了出來。
這胡巫長得還真看不出雌雄,便是年歲也莫辯得很,不但人瞧著髒兮兮,舞出來的動作也著實難看,身為中原人,怕是難以欣賞。
切沒想到,此人到後頭越舞越起勁,口中還開始碎碎唸叨,也不知在叨咕些什麼,竟是好半天不肯停,看客們也煩了,有人悄聲嘀咕:「裝神弄鬼,也不知在做甚。」
姜灼亦覺得無趣,當她將將低下頭去,準備閉目默背一冊醫經時,卻不想,猛地覺得面上一涼,驚得立馬抬起頭來。
卻原來那胡巫手中不知何時端了一口盛水的陶缽,此刻正用烏黑的手指將那水往姜灼身上撣,還圍著她唸唸有詞許久。
一時旁人皆譁然,連高臺上也有不少人探身往這邊看,姜灼自覺狼狽之極,只此時正舉行大典,她根本不得亂動,也只能忍著噁心,皺眉站在原處。
胡巫想是得了趣,一時半會不放過姜灼,直到陶缽中的水灑了姜灼滿臉滿身,他這才滿意,扔了陶缽,手舞足蹈便往高臺上走。
這一回魏長歡倒沒有再攔,示意眾人給那胡巫讓出了一條道來。
高臺之上,胡巫又瘋舞了好一會,叫人瞧了竟如闐狂一般,最後烏黎舉了舉手,他才算消停下來。
正值九月,約略有些風,沒一會姜灼臉上身上的水也幹了,不過一想到那胡巫髒得嚇人的手,姜灼便有些忍不住想吐,沒想到今日尚未啟程,就遇到此等敗興之事,姜灼愈發相信,此行不但不會順暢,怕是還得出什麼事。
正在暗自嘆氣之時,姜灼猛不丁聽到,高臺上竟有女人在喊叫:「本公主……,還需……你們臉色?」
姜灼不由抬頭往那邊瞧了瞧,她算是站得近的,然而高臺的人說過些什麼,她也聽不太清,未想這會子魏菓瑤嗓門這麼高,居然有幾個字能飄到下面,想來她又是在為什麼事火冒三丈了。
此時姜灼也瞧清楚了,魏菓瑤站到高臺中央,正指著那個胡巫,一臉的橫眉怒目,顯然是胡巫說了些什麼,竟觸怒於她。
但似乎胡巫根本未將她放在眼裡,臉上毫無謙卑之色,只轉頭看著烏黎。
這麼重要的場合,居然還鬧了這一齣,自是引來眾人好奇的打探。